週五晚上。羅洪在宿舍床上躺平了，手機放在枕邊。他看了天花板三分鐘——沒有想明天要打的比賽，沒有覆盤無痕的任何一場回放，什麼都沒有想。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三分鐘後睡著了。
早上六點半醒的。沒有鬧鐘，自己醒了。第一個念頭是：今天第十次了。
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手肘貼桌面，手掌平放，沒有提前熱手。
“最後一次了。緊張嗎？”周遠問。
“不緊張。最後一次了。打過十八次了。”
“最後一次跟前面不一樣。”
“最後一次才應該放鬆，因為沒下一次了。打完就結束了。”
何毅坐在替補席上，筆記翻到了最後一頁。那頁上只有三個字——“第十次”。沒有戰術圖、沒有時間標記、沒有資料。沈川在五號機上檢查地圖設定，比平時多花了三十秒確認撤離點位置。
何教練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的內容被擦乾淨了，只有一句話寫在左上角，是手寫的：“第十次。他在一個打法裡藏了十次，最後一藏是換人——然後他把換的人也藏進去了。”
羅洪抬起頭看了那行字一眼：“那我要打的東西也簡單。他在自己、隊友、換人三個東西里來回換，但三個東西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我打他換到固定位置之前的那一瞬間就行。”
“破風這次不會等你兩把了。他會從第一把開始換側。你準備打重疊的時間提前到了第一局。”
“我知道。那我第一把就打重疊。”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風、掠風。
“進了。第一把。破風從第一把就開始換側。我打重疊。沈川標重疊的時機——他在無痕身後穿過去的時候你給時間。”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廢墟東側。三個人散開搜了西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和一把普通步槍，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
“他們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無痕三人在東側同步推進——破風走最前面，無痕跟在他身後兩米，掠風護在右翼。隊形看起來跟第九次一模一樣，但破風的動作變了一個細節：他在推進的過程中一首在輕微左右移動，沒有固定的行進方向。
“他第一把就在做左右位移了。沒有固定站在哪一側。”
“那你打重疊的時候他要穿過無痕身後的時間會有偏差。他左右移動的時候穿過無痕身後的時間會縮短或拉長。”
“那就等他穿過的時候打。不管時間長短，他穿過去的那一瞬間位置是固定的——無痕正後方。那個位置是唯一不變的東西。”
第一次換側在第五分鐘。破風從右側切向左側。羅洪一首跟著破風的位置，沒有提前架——破風的左右位移讓提前架的位置變了，但破風穿過無痕身後的軌跡沒有變。他在穿過去的瞬間開了槍。
子彈穿過兩個人重疊的位置，打在破風的護甲上。碎了一條縫。
“第一把就打中了。”羅洪說。
“對。不用等兩把了。破風第一把就換側，我第一把就打了。”
沈川在同一時刻放出第二波箭：“第一次重疊兩分半一次。但破風的左右位移讓穿過的時間在變——長的時候零點三五秒，短的時候零點二秒。他穿過去的時候位置不變，時間在變。”
“位置不變就行。他穿過去的那一瞬間我的準星不用動。無痕的背面是固定的。不管他快還是慢，我只要等那個瞬間。”
第二次換側在第七分半。羅洪在破風穿過無痕身後的時候開了第二槍。子彈打在同一個位置，破風的護甲碎了三分之一。第三次換側在第十一分鐘，羅洪打了第三槍。
“破風護甲碎了。他下一次換側的時候沒有護甲了。打穿他之後再打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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