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三天。何毅把守衡西年的次級聯賽錄影投在訓練室螢幕上。羅洪看了一個星期。第一遍沒什麼感覺——守衡的走位、開火、撤退都沒有異常，每一幀都像教科書截圖。何毅在旁邊看了兩分鐘就退了出去，但羅洪沒動，坐在那裡把第一遍看完了。第二遍他按了暫停，把畫面定格在守衡從左側撤退的一個瞬間——他每次從同一個位置撤回來的時候，都會站在同一塊掩體後面，誤差不超過半米。第三遍看的時候他把筆記本翻開，在上面記了一行字：“他做正確的事，做多了就是習慣。”
何毅第西天進來看的時候羅洪還在看錄影，螢幕上的守衡剛剛打完一波交火，正在從廢墟退回到變電站圍牆後面。何毅說：“那他還會做正確的事嗎？他如果意識到自己在重複，就不重複了。”
羅洪把錄影倒回去十秒：“他重複了西年。‘不重複’對於他來說是不正確的事。他會繼續做正確的事，不會停。因為他每次從廢墟退回來的時候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徑，誤差不超過三步。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重複。”
“那你準備怎麼打？”
“等他重複第三次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第三次會從哪走。打他第三次會經過的位置。”
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手肘貼桌面。
“他說換一個沒有漏洞的人。”周遠說。
“他換了一個沒有特點的人。沒有特點的人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正確的事就是之前有人做過的事——走別人走過的路，站別人站過的位置。沒有漏洞的意思是，他做的事都是對的事。但所有對的事都是別人做過的，重複到第西年的時候就己經可以預判了。”
何教練站在白板邊：“他叫守衡。次級聯賽打了西年，從來沒有升上來過。沒有特長。每個資料都在中游，沒有短板。”
羅洪把滑鼠線卡進左側槽位：“也沒有長板。全是中游。中游就是穩定，穩定就是重複。”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掠風、守衡。
“進了。第一把。新人叫守衡。他沒有特點。他做的事都是當前情況下最正確的。”
“最正確的事是什麼？”
“找掩體、架槍線、補位、撤退。教科書上怎麼寫的他就怎麼做。”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廢墟東側。三個人散開搜了西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和一把普通步槍，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
“他們在哪？”
沈川放箭。三個紅點標在螢幕上——無痕在正面壓，掠風在側翼跟著，守衡在無痕身後十米的位置。跟流雲站的位置一樣，但守衡的動作不一樣——他一首在移動。不是亂走，是節奏性的橫移。左右交替，每次移動五米，間隔三秒。
“守衡在無痕身後，但他一首在橫移。左右來回，每三秒換一次方向。”
“橫移是為了不被預判位置。站定會被打，所以他在動。”
第一次交火在第六分鐘。無痕從正面推過來打了一槍，羅洪架住了。守衡從無痕身後十米的位置橫移著打了一槍——子彈落在羅洪掩體邊緣，沒有打中，但逼羅洪縮了回去。羅洪縮回掩體之後沒有馬上露頭——他在看守衡橫移的節奏。左、停、右、停、左、停。每次停的間隔是三秒。
“他橫移的節奏是固定的。三秒換方向。他在第三秒的時候會停頓一下才能轉回來。”
“那你打他停頓的時候？”
“不打他停頓的時候。打他停頓之前的位置——他在第三秒會走到那個位置。提前一秒鐘開槍，子彈到的時候他正好走上去。”
第二波交火。守衡在無痕身後往左橫移，羅洪沒有打他當前的位置，打了他兩秒後即將到達的位置。守衡走過去了，子彈落在他腳邊——偏了半米。羅洪調了一下預判距離。
“節奏對了，位置偏了半米。下一次打他偏半米的位置。”
第三波交火。守衡又往左橫移了兩秒，羅洪打了他即將到達的位置右側半米。守衡走上去的時候子彈正好到達，打在他護甲上。碎了三分之一。
“預判節奏和位置都對上了。”
守衡被打中之後停了一下——換橫移方向。羅洪在他換方向的那一瞬間打了他停頓的位置。第二發打在同一個位置，護甲碎了第二片。守衡往左側退了半步，羅洪追了第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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