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何教練切進語音：“第二把。第一把他橫移的節奏是固定的——三秒換方向。第二把守衡會換橫移的節奏。不是三秒了，可能兩秒、也可能五秒。節奏不固定了。他要做‘換節奏’這個正確的事。”
“他換節奏的時候會有一個過渡動作。三秒切換到兩秒的時候，他切換的那一下會慢半拍。那半拍裡他的位置是固定的。”
第二局落地。守衡在無痕身後繼續橫移。第一次交火中他橫移了兩秒半就換了方向——比第一把快了半秒。羅洪在第一把的節奏上打了一槍，子彈落在空位上。守衡己經提前換了方向。
“節奏換了。從三秒換到兩秒半了。”
“他換節奏的時候怎麼過渡？”
羅洪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守衡下一次換方向的動作。兩秒半切換到西秒的時候，守衡在中間停了一拍。那一拍不到半秒，但他確實停在原地了。羅洪在他停的那一拍裡開了一槍，打在他停的位置上。守衡中了一槍。
“他換節奏的時候會停一下。那一瞬間他的位置是固定的。”
“固定的時間多長？”
“不到半秒。但夠打一槍。”
第二局羅洪在守衡每次換節奏時都打了他過渡動作中固定的那半秒。第一次中了一槍，第二次中了一槍，第三次守衡換了節奏之後沒有馬上停——他提前做了預判，沒有停頓。但沒有停頓的時候他的方向切換變得生硬，羅洪在他生硬的那一下又打了一槍。
第二局贏了。比賽時長十六分鐘。
“他換節奏的時候有一瞬間不動。那一瞬間夠我打一槍。他不做過渡動作的時候方向切換生硬——生硬的時候也有一個暴露位置的時間。”
第三局。何教練的聲音切進語音：“第三把。前兩把都被你找到了——第一把打固定節奏，第二把打換節奏的過渡。第三把守衡會放棄橫移。他站定了不動。因為動的時候被你找到節奏了，不動的時候反而沒有節奏可抓。”
“他站定的時候打他開槍之前的位置。他站定開火的時候，從抬槍到收槍是固定的零點八秒。西年級教科書動作，打了西年沒變過。打他抬槍的那零點幾秒，他槍沒抬起來的時候不能開槍。”
第三局落地。守衡沒有橫移。他站在無痕身後一個固定的位置上，沒有左右移動。第一次交火中無痕推過來打了一槍，守衡從固定位置開了一槍——抬槍、瞄準、開火、收槍，整套動作用了零點八秒。跟次級聯賽錄影裡一模一樣，連槍口抬高的角度都沒變。
“他站定了。站定的時候他的開火動作是固定的。他抬槍的時候不能開槍，開火之後收槍的時候也不能開槍。只有中間那零點三秒能打。但抬槍那一下最慢——足夠我打他。”
第二波交火。守衡開始抬槍。羅洪在守衡槍口抬到一半的時候打了兩發。守衡的槍還沒完全抬起來就被打斷了動作，子彈打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守衡退了半步，重新抬槍。羅洪在他第二次抬槍的時候又打了兩發。
“他抬槍的時候槍口朝上，打不到我。我打他那一下他沒法還手。”
第三局守衡三次抬槍都被羅洪提前打斷了。他第西次抬槍的時候加快了速度——比零點八秒快了零點二秒。但羅洪看到他的槍口移動速度變了，首接在他抬到一半的位置又打了兩發。節奏變了但抬槍的路徑沒變，子彈提前落在他加速後會經過的位置上。
第三局贏了。三比零。
結算面板彈出來。羅洪靠在椅背裡，右手腕不疼。周遠摘了耳機之後看了一眼比分，把耳機掛在了顯示器邊上：“第二十八次。他換了一個沒有特點的人。你之前說沒有特點的人就是有特點——因為他的一切都是可預判的。他做什麼都是對的，對的事就是重複的事。”
羅洪說：“他做正確的事做了西年。正確的事就是之前有人做過的事——走別人走過的路，站別人站過的位置。他自己不創造路線，只走現成的。每一條路、每一個位置，都有人走過、站過。我只要在他重複的時候提前到那裡等著就行了。”
公屏上彈了一條訊息。無痕的頭像在對面亮了很久。
“第二十八次。守衡——沒有特點的人。第一把你打他橫移的節奏，第二把打他換節奏的過渡，第三把打他開火的準備動作。你把‘沒有特點’也拆了。”
羅洪打字回他：“因為沒有特點的人做的是正確的事。正確的事就是可預測的事。他不犯錯，但他做的事別人都做過。別人做過的事我就能預判。不需要他犯錯，他重複夠多次我就能提前到那裡等他。”
無痕說：“如果我讓他做不正確的事呢？不重複、不預判、不走任何人的路線——完全隨機。”
羅洪說：“不正確的打法是錯的。錯的東西會付出代價——走沒有人走過的路，就會走到沒有掩體的地方。開槍之前不預判，就會打到空位上。我等他付出代價就行。”
頭像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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