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三天。何毅把映象的次級聯賽錄影投在訓練室螢幕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看了三分鐘，然後按了暫停。
“他跟我一樣。他也在先看再打。開火之前等一點二秒。不先開槍，先判斷。”
何毅站在白板旁邊：“他跟你一樣的地方——資料特徵幾乎一致。場均開火次數聯賽倒數第二、命中率正數第二、場均判斷時長聯賽第一。他先看、再想、再打。跟你的第一賽季一模一樣。”
“那他怎麼贏的？”
“跟別人打的時候他贏——因為他比對方多看一秒。對方開槍的時候他己經看完對方的動作了。跟你打的時候——你們倆都在等。都在看。都在想。”
“那誰先開槍？”
羅洪沉默了很久。何毅等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也不知道？”
羅洪說：“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打過自己。”
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
“第六種人。他跟你一樣。”周遠說。
“對。”
“你打過那麼多人——快的、慢的、莽的、正確的、錯誤的。但沒有打過自己。你自己是什麼樣的？”
“我自己是先看再打。看完了再決定。他跟我一樣。都在等對方先動手。誰先開槍誰就輸，因為先開槍的人暴露位置。”
“那這場比賽誰先開槍？”
羅洪把滑鼠線卡進左側槽位：“不知道。打了才知道。”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掠風、映象。
“進了。第一把。映象跟我一樣——先看再打。”
“那怎麼打？”
“先看。不動。等他先動。他不先動我也不會先動。”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行政樓南側。三個人散開搜了西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
“他們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三個紅點標在螢幕上——無痕和掠風在正面推進，映象站在廢墟外牆內側，沒有移動。他蹲在掩體後面，視角在緩慢轉動，左右各掃了一遍，然後停住了。
“映象在廢墟站著。沒有開槍。沒有移動。”
“他在看。他在等我先開槍。我不開槍他不會動。他的視角在轉——他在找我的位置，但找到了之後也不打。他要等我先打。”
第一次交火在第八分鐘。比平時晚了兩分鐘。無痕從正面推過來打了一槍，子彈打在羅洪面前的掩體上。羅洪沒有回。他等了半秒。映象沒有開槍。羅洪又等了半秒。映象還是沒有開槍。羅洪回了無痕一槍。映象的槍立刻響了——打的是羅洪開槍時的位置，不是羅洪現在的位置。
“他等的是我開槍的那個瞬間。我不開槍他不動。”
“他跟你一樣——看完了再打。你們倆都在等對方先動。”
第二波交火。羅洪沒有再開槍。無痕從正面推過來打了一槍，羅洪做了閃避，沒有回擊。映象的槍沒有響。第三波交火。無痕推了第三波，羅洪閃了第三波，沒有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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