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之後教室換了新的，課桌重新排布，兩人依舊隔了一條過道。
只是一切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課間，喻文州多半會轉過來，和她說上幾句話。
現在下課鈴一響，他常常要捧著本子寫寫畫畫，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關於榮耀的戰術推演、職業資料、對戰思路。
偶爾同學過來找他講題，他照舊溫和耐心，可餘下的大部分空閒，心思大半都牽在了那個遊戲上。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大把時間拿來陪她消磨。
季滄泠嘴上從來不說。
依舊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樣，喻文州忙得顧不上她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趴在桌上看書，別人起鬨打趣他們倆，她也只淡淡瞥過去一眼，閉口不做回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可夜裡回到家，房門一關，她還是悄悄下載了《榮耀》。
客戶端安裝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遊戲載入介面跳出來的時候，她盯著螢幕，自己都覺得荒唐。
明明看著喻文州一頭扎進遊戲，她心底是帶著氣的，氣他分走了本該屬於現實的時間，氣那個虛擬世界搶走了他大部分注意力。
可她還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向來理智自持的喻文州這般投入。
她建了賬號，選了角色，沒有去找喻文州組隊，也從來沒有告訴他自己也玩上了榮耀。
就自己安安靜靜泡在遊戲裡，看副本機制，看各個職業技能，翻看論壇裡的賽事覆盤、玩家攻略。
她腦子本就聰慧，沉下心去研究，很快就看懂了門道。
學校裡的喻文州，手速短板是繞不開的坎。
他腦子裡裝著無數精妙戰術，可雙手跟不上思維，訓練的時候常常受挫。
課間偶爾能看見他皺著眉，對著草稿紙沉思，筆尖反覆劃掉寫好的方案。
很多次訓練結束，草稿本上寫滿塗改痕跡，亂糟糟一堆，有些思路散落，轉頭就容易遺忘。
季滄泠全都看在眼裡。
她嘴硬，不會主動湊上去噓寒問暖，更不會首白說“我幫你”。
只是晚自習回家之後，檯燈亮起，她會拿出另外一本嶄新的硬殼筆記本。
把白天看見喻文州零散記下的思路，還有自己玩遊戲、看攻略琢磨出來的理解，一條條梳理整齊。
哪裡的戰術邏輯有漏洞，哪些副本的關鍵機制，各職業的剋制關係，甚至還有一些他草稿紙上寫得潦草、快要看不清的推演，她都重新整理謄寫，條理分明，字跡清雋冷挺。
她不寫自己的名字，也不寫多餘的情緒，只有乾乾脆脆的乾貨筆記。
第一次把本子遞給他，是一個週五放學。
夕陽斜斜落進教學樓走廊，同學大多己經離校。
喻文州正收拾書包，還在低頭翻看手裡皺巴巴的戰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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