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闖大禍了,快走!”那名弟子急聲催促。
賀蘭月天如夢初醒,二人當即收了靈蠱,御劍倉惶離去。
薛陽躺在秦雨清懷中,雙眼迷離,卻仍用力睜著,不肯閉上。秦雨清抽泣著取出各種靈丹妙藥,就要往他嘴裡喂。
薛陽緩緩抬手,輕輕擋住。“沒用了,師妹。我心臟被刺碎,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像風中的殘燭。
“秦師妹,對不起……代我轉告師尊,弟子不孝,無法給他老人家盡孝了。”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凌亂不堪的礦場,又看了一眼圍在身邊的易陽門眾人。五十餘人,全部加起來,只剩下這麼多了。
“這場衝突,持續得夠久了,也死了太多的人。”他的聲音幾不可聞,“就這樣……結束吧。”
話未說完,他緩緩閉上雙眼。
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九歲那年,家道中落,父母相繼病亡,自己餓暈在路上,被師尊帶回易陽門。一路修煉,築基,再到太上老祖坐化,宗門大亂……最後,畫面停在師尊那張慈和的笑臉上。
薛陽的生命氣息徹底消散。頭緩緩歪垂,手背無力地搭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師兄……”易陽門眾人紛紛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憤怒,帶著茫然。
秦雨清緊緊把他抱在懷中,目光呆滯,雙眼通紅。二人相處五十餘年,她還來不及說出心意,便己天人永隔。
“現在怎麼辦?”寧折低聲問道。
“沒辦法了。跟著我做。”
魏鳴深吸一口氣,帶著寧折從暗處冒了出來。他臉上換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大喊著:“大師兄——”二人快步跑到跟前,看了一眼薛陽的遺體,隨即轉身怒視外圍的螟蠱宗眾人。
“螟蠱宗的雜碎,敢殺我大師兄,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魏鳴怒吼一聲,取出法劍,一馬當先朝螟蠱宗眾人殺去。
易陽門眾人被他的悲憤感染,也紛紛咬牙切齒,舉著法器朝螟蠱宗殺去。
寧折跟在人群中,暗暗感慨,這魏鳴的演技也太好了。
荊棘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宗門給的指令只是讓他們儘量擒住薛陽,不要傷其性命,誰知會鬧成這樣。
“荊師兄,撤吧。”身旁的楊師弟低聲勸道,“事情鬧大了,先稟告宗門。”
“撤,快撤!”荊棘一咬牙,高聲喊道。
螟蠱宗弟子聞言紛紛御劍離去,頭也不回。
魏鳴帶著寧折一路追去,身後跟著剩餘的五十餘名易陽門弟子。他們一首追到螟蠱宗的營地前,對方連營地都不要了,首接通知留守的弟子御劍而出,匆匆撤離。
眾人停下腳步。魏鳴一馬當先,對著螟蠱宗的營地一掌轟出。靈光炸裂,營地轟然倒塌。眾人紛紛跟上,術法齊發,不多時便將營地夷為平地。
洩憤之後,眾人憤憤而歸,默默圍在秦雨清和薛陽的屍體旁,一言不發。
風從礦場上吹過,捲起一片塵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