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視線往下一寸一寸地移:胸口蓋著錦被,繡著百子圖,底下是鼓起來的。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軟的,還有點脹脹的。
姜矜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之間,她感覺到了,胸口的皮膚底下,乳腺組織脹得發硬,微微發燙。她慢慢把手伸進被子裡,沿著自己的身體往下探,腹部,鬆軟的。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邊傳來一聲極細的、軟綿綿的哼唧,像小奶貓叫。她猛地扭頭,枕頭旁邊,一個紅通通的、皺巴巴的小東西裹在襁褓裡,正歪著腦袋蹭襁褓的邊緣,嘴巴一張一合,像在找什麼。
嬰兒。
她旁邊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姜矜瞪著那個小東西,腦子裡只剩下幾個碎片式的、完全組織不起來的念頭:核酸、承諾書、血、碎掉的手機螢幕、纏枝蓮紋布鞋——然後所有這些念頭被一個清晰到殘酷的事實碾了過去:
她穿越了。
她的胸口在脹奶。
她有了一個孩子。
就在她大腦宕機的這幾秒鐘,房間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年輕丫鬟端著銅盆走進來,看見他睜著眼,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聲音又驚又喜:“奶奶!您醒了!”
姜矜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砂紙,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細:“……你叫我什麼?”
丫鬟把銅盆往架子上一擱,快步走到床邊,眼眶都紅了:“奶奶啊,您可算醒了!您都昏過去三天了!太太那邊急得不行,大爺守了您一夜,才剛去歇息了。”她笑著說:“您餓不餓?奴婢給您盛碗粥來?”
姜矜沒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錦被、中衣、繡著鴛鴦戲水的枕頭,還有旁邊那個正不耐煩地哼哼唧唧的嬰兒。她抬起那隻塗著蔻丹的手,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
疼的。
“少奶奶?”丫鬟湊過來,一臉擔心,“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姜矜慢慢把那隻手拿出來,盯著頭頂的木樑看了很久。金漆剝落的纏枝蓮紋在他視野裡晃著,像幼兒園天花板上孩子貼歪了的綵帶。
她閉上眼,又睜開。
木樑還在。
嬰兒還在哼唧。
胸口還在脹。
她乾巴巴地開口:“……現在是什麼年號?”
丫鬟愣了愣:“年號?奶奶您糊塗了?咱們是大周朝,永昌十六年啊。”
大周朝。
永昌十六年。
姜矜把這兩個詞在嘴裡含了一遍,嚥下去,像咽一顆滾燙的藥丸。她不記得,又或許這是哪一個戰亂的年代?她的歷史學的還算不錯,但印象裡確實沒有。
她側過頭,重新看著襁褓裡那個小東西——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嘴巴還在找奶,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她張了張嘴,想問這是哪裡,又閉上了嘴。
又轉頭扯起一抹笑,問丫鬟:“給孩子取好名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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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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