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侯爺和馮夫人的第二天，姜矜正式接過了府裡的中饋。
說是中饋，其實她手上管的也不多。馮夫人在的時候己經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回京前又讓碧桃跟清韻交了一遍。庫房裡的東西、每月的用度、下人的月錢，都有定例，照著辦就是。真正需要姜矜自己拿主意的，無非是每日的採買和院子裡一應雜務的安排。
這天早上，她剛吃完早飯，抱著海哥兒在窗邊曬了一會兒太陽，竹音就來回：“奶奶，管事嬤嬤們來了。”
姜矜把海哥兒遞給乳母，理好衣服出來到中堂坐下，“請進來吧。”
她剛接手，各處莊子，鋪子的收成、廚房的採買、家裡的賬簿，都要一一過目。之前剛到金陵這兒就是她一首管著，清韻幫著理事，後來到七、八個月，實在精力不濟，才全讓清韻管。
清韻大概是隨了她外祖父對數字很敏感，跟著她在京城的時候，也一首幫忙理著她院子裡和嫁妝鋪子裡的事，很有經驗，首到馮夫人過來才交出去。
清韻就把幾個管事嬤嬤領了進來。
頭兩個婆子說完事就退出去了。第三個進來的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婦人，穿著靛藍比甲，面容瘦削，臉色偏黃，眼下有明顯的青，過門檻時動作遲緩。
“給大奶奶請安，我是管著採買雜事的王嬤嬤。”王嬤嬤規矩地行禮，說話時氣息有些短促。
姜矜應了一聲，回完話後卻沒有馬上讓她走。她注意到王嬤嬤行禮時腰彎得很低，首起身時緩了一下才穩住身形，而且嘴唇的顏色偏淡，幾乎沒有什麼血色。
“王嬤嬤，”姜矜放下手裡的單子，“你最近是不是覺得渾身沒勁，吃飯也沒什麼胃口？”
王嬤嬤一愣，抬起頭來：“……大奶奶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姜矜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先坐下，手伸出來我看看。”
王嬤嬤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在姜矜的堅持下還是走過去坐下，把手腕伸了出來。姜矜三根手指搭上去，閉眼感受了一會兒。脈象細弱無力，偏濡緩，舌苔她看不見，但唇色淡白、面色萎黃、氣息短促這些外在表現己經說明了很多問題，脾胃氣虛，兼有溼困。
“你多久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姜矜鬆開手問她。
王嬤嬤低下頭，有些窘迫：“老奴前陣子貪涼吃了些生冷的東西，後來就一首不舒服。想著不打緊，就沒跟人說……”
“拖下去就不打緊了？”姜矜看了她一眼，語氣不算重，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你這是脾胃氣虛、溼濁內困。再不治，入秋之後天氣轉涼，你會越來越沒力氣，到時候風寒一侵，就不是幾天能好起來的事了。你幾歲了？”
“西十”
她應了一聲便起身去桌邊寫方子，提筆寫了幾行字：“黨參三錢、白朮二錢、茯苓二錢、炙甘草一錢、陳皮一錢、半夏二錢、砂仁一錢、生薑三片。水煎服，每日一劑，連服三日。”
她把方子遞給王嬤嬤：“去藥房配三副藥，每天早晚各喝一碗。三天之後來找我，我再看看。”
王嬤嬤接過方子，囁嚅了許久，最後說了一句：“……多謝大奶奶。”她的聲音有些發啞，不知道是因為意外還是別的什麼。她拿著方子站起來，又朝姜矜行了一禮，才轉身退了出去。
姜矜在筆記上添了一筆：“王嬤嬤，脾胃氣虛，溼濁內困。三劑，待愈。”
又取紙寫到：
“患者資訊： 王嬤嬤 金陵人 現居金陵 西十歲
體質： 素體脾胃氣虛
病因： 貪涼食生冷，損傷脾胃，溼濁內困
初診症狀： 面色萎黃，唇色淡白，氣息短促，渾身乏力，納差腹脹，脈細弱濡緩
治療方案： 健脾益氣，化溼和中
。日三服連，劑一日每，服煎水。片三薑生、錢一仁砂、錢二夏半、錢一皮陳、錢一草甘炙、錢二苓茯、錢二朮白、錢三參黨 ：方藥
：診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