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矜正拿著撥浪鼓逗海哥兒,在他的眼前晃一晃,又放到左邊移到右邊,就看到海哥兒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撥浪鼓,隨著撥浪鼓,左右晃著頭,可愛極了。
姜矜又拿來馮夫人送來的腳鈴,他現在己經學會了聽聲辯位,拿到搖床邊他看不到的地方晃一晃,他己經能精準的看響的方向,轉頭看她又伸出手,大概是要的意思。
她玩的高興,伸手把海哥抱到懷裡,把腳鈴遞到他手裡,玩了一會兒,有些困了,眼睛又開始要粘在一起。
這時清韻從外面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張帖子,臉上帶著笑:“奶奶,劉家一大早就送了帖子來,說想當面謝您,您看可要回。”
姜矜把海哥兒遞給乳母,接過帖子看了一眼,字跡端正,是劉行簡的親筆。大意是昨日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備了些薄禮聊表寸心,請她務必收下,巳時想要當面感謝。她看完把帖子放在桌上,對清韻說:“應了吧,你來回。到時候把人請到青囊閣去。我換件衣服去。”
她換了件乾淨的秋香色褙子,又把那支碧玉梅花釵插在髮髻上,拿起藥箱帶著樂青便往青囊閣走。到了小門敲了敲,守門婆子開啟鎖,這才進去。青囊閣現在己經是滿滿當當,院子裡種了藥草,還有各種各樣製藥的器具,整個被圍了起來。
這次也算是大修,本來這邊就挨著林府東南邊的圍牆,這次又把西邊和南邊也圍了起來,把青囊哥圍成了個大院子。還拆了一部分的小花園,這塊地方也圍了進去,現在整個院子看起來方方正正,還用圍牆把青囊閣前面隔了出來。
現在青囊閣的前面,就是前院,開了個大門,又定製了一塊牌匾,掛了上去。整個前院是製藥的地方,挨著前院西北側圍牆建了個前庫房,西邊建了個住的地方。
姜矜想青囊閣變大了,需要的人也變得更多,而且名聲一旦打出去,難免會有病人需要住在這裡。每次都抽府裡的人過去也不好,就從府裡十二三歲的丫頭小廝中,選了幾個在醫藥上有些天賦的調了過來,又找了幾個力氣大的嬤嬤到這邊來,平日裡都住在這裡。
進到閣樓,東邊是個恭房,姜矜還特意提議,分出男女,裡面還有配套的更衣室。
前後院用圍牆隔開,青囊閣兩個側邊開了門,東邊這個通往後院,這裡大片的空地用來種藥材,在最西邊有一個後庫房。前後院還給各打了一個水井,方便用水和灌溉藥材。
西邊這個是原來的正門,只不過從南邊開了個大門,這裡就變成了側門,這兒的鑰匙只有姜矜和府裡的管事林德有。
到了後院,首往西走,經過小巷,就到了小門。這裡還特地安排了門房,兩個嬤嬤,日夜守著。這樣有兩層保險,也能保證不會有人透過這裡進到林府。
推開青囊閣的門時,小學徒們,己經在嬤嬤的帶領下,打掃好衛生,跟著在認字。問過安後姜矜到藥櫃旁,鋪好油紙,便開始按著昨晚寫好的方子抓藥。抓完後學徒負責包好,姜矜坐到桌邊開始整理昨天的醫案。
不多時,劉行簡就到了,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靛藍首綴,頭髮梳得齊整,和昨夜那個在門房裡搓著手來回踱步的那個判若兩人。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婆子,手裡捧著一隻紅漆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包裹,還有一隻沉甸甸的小匣子。
劉行簡一進來,立刻深深鞠了一躬:“林大奶奶,昨夜若不是您,我們劉家恐怕就要……”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才繼續說下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姜矜看了看那隻木托盤,沒有伸手去接。她示意劉行簡坐下:“劉家大哥,先不說這個。”劉行簡坐下來,神色認真地看著她。姜矜指向藥櫃上的藥包,學徒立馬放在桌上,姜矜連帶著方子推到他面前,“這是給你媳婦產後調理的藥,照著吃半個月,多吃些滋補的補品把血補回來。半個月後我再過去看一趟。”
劉行簡接過方子,低頭看了好幾遍,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懷裡:“多謝林大奶奶,麻煩您了。”姜矜又說:“還有一件事。青囊閣我打算在三天後正式對外開門。到時候若有什麼不舒服,可以來這兒找我。初來乍到的,大家可能弄不清,傳出去也好讓人知道。”
劉行簡立刻點頭:“這事包在我身上。鄰里之間,我替大奶奶傳話。”
姜矜笑了笑,又交代了幾句產後要注意的事,劉行簡一一記下,再三道謝後便帶著婆子告辭了。姜矜站在青囊閣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開啟劉行簡送來的禮物,那個包裹裡竟然是一整根人參,雖然年份不大,看著只有六七十年,但炮製的很好,儲存的也不錯。匣子裡是60兩的銀子,這年頭,五兩銀子就夠普通一家子過一年了,便是診金也不應該這麼多。姜矜取出十兩當做診金,又蓋上匣子。
昨日星夜過去,怕不安全,就多帶了些人去。大家冒著宵禁捱打的風險,跟她出去,也不能不賞,今早她就吩咐了竹音,昨日出去的都賞了東西並二兩銀子。
她喊來樂青,讓她把匣子裡的50兩送回給劉行簡,跟他說十兩銀子做診金足夠了,況且還有那根人參呢。樂青帶著兩個學徒去了,這邊開了門,出去離劉家的巷子要繞挺遠的路,近三刻鐘,樂青才回來。回說,實在感謝姜大夫,事情一定會辦好。
三天後,青囊閣正式對外掛匾開門,新門上蒙著的紅布由姜矜和林霽一起扯下,沒有炮仗沒有儀式,只有一輛劉家託人送來的寫著“妙手回春”的匾額被掛在裡間。晨光落在新掛的匾額上,描金的“青囊閣”三個字泛著柔和的金色。
那天上午,有兩位附近的婦人來看診,她們說聽說這邊有個女大夫,才來看看。姜矜診了都是小毛病,開了方子。雖說人不多,但總算有了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