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想了一下，認認真真地回答：“回太后，臣婦學醫是因為想救人。起初是為了家裡人，不想家人痛苦時，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學著開始給人診治，卻有成效後，就停不下來了。這世上被病痛折磨的人太多，或是因為貧窮；或是因為覺得小，病不放在心上；或許是困於所謂貞潔，所謂避諱，不敢讓人看；又或許是因為羞於與男大夫言說。既然我有這個能力，我可以治，可以幫，就希望可以讓這世間少些痛苦，少些因人禍導致的傷痛。至於拋頭露面——”
她停了一瞬，“臣婦覺得，只要做的事是對的，別人怎麼說，並不太要緊。這世上的女子太苦，多我一個可以幫一幫她們，也是好的。”姜矜抬頭看了一眼太后，太后也正看著她，面上平淡無波，但她想一個能護著年幼登基的兒子經歷朝堂上種種磨難順利掌權的太后，哪怕不支援，但絕不會打壓她。“如果我可以，我想也會有更多個我願意去做這件事。”
太后聽完沒有立刻回應，她手裡那串玉珠慢慢捻過一顆，又一顆。殿內安靜了下來，太后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既然在這裡說這些話。也是，也是，前幾日杜家那孩子，才七八歲，就敢一個人帶著妹妹跑出來求救，膽子大得很，救他的人，膽子怎麼會小。”
她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宮女，“賜座吧。”
邊上的宮女輕輕一招手，就有小宮女，從旁邊搬了繡墩過來，還細細的往上面放了個墊子。
姜矜謝了恩，在繡墩上坐下。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之後隨意提起：“前些日子哀家喚了幾次太醫，脈象都說無礙，但夜裡卻總睡不踏實。你既然在京城開了醫館，敢不敢替哀家看看脈？”
姜矜愣了一下，隨即起身走到太后面前，俯身行禮：“多謝太后，臣婦也為……謝太后。”
有人搬了一隻小几過來，太后把手腕擱上上，姜矜三根手指搭上去，又換了另一隻手，左右各診了一遍，心裡有了數。她收回手，退後半步，如實說：“太后娘娘的脈象平和中正，只是有些思慮過重，氣血稍有不暢。夜裡睡不踏實，大致是長期心神不得安寧所致。平日裡可以多散散步，留意些安神的飲食，再配一副溫和的調養方子，應當就能好轉。”太后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什麼，只說：“那便開個方子吧。”
宮女捧來筆墨，姜矜在紙上寫了一張方子。太后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她一眼：“你這方子倒是寫得簡單。”她抬眼看向姜矜，聲音裡多了一絲跟方才不太一樣的意味，“哀家活了這些年，看人也算看得多。你這個年紀，能安安心心學醫坐診救人，不容易。”
她停了一下，才又開口：“你方才說，能幫一個是一個。那哀家今日便幫你一把，既然要做名揚天下的大夫，那就從給哀家治病開始。”
她說完把方子放在几上，朝旁邊的宮女微微抬了抬下巴：“去把哀家那套白玉脈枕拿來。”又轉向姜矜，“今後你每月十六進宮給哀家請一次脈。到時候若有什麼難處，只管跟宮裡的人說。”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鄭重，“你既敢開這個頭，哀家便替你把這個頭扶穩了。”
姜矜站起身，重新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但她們彼此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臣婦，多謝太后。”
出了宮門坐進馬車裡，車簾落下隔開了宮牆那片沉靜厚重的光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搭在太后腕間的溫度。她坐了一會兒，把那隻裝著白玉脈枕的匣子放在膝蓋上，微微側過頭，馬車穿過午門的門洞，駛進陽光裡，慢慢往靖遠侯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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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又恢復了平靜。
海哥兒和陳明遠竟然真的成了筆友。隔十天半月就會有一封信從通州寄來，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是陳明遠自己寫的，信紙裡面的內容有時是一幅畫、有時是一兩件通州的趣事。海哥兒收到信總要拿著跑來找姜矜念給他聽，聽完自己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寫回信。
起初他只會畫一些畫，到了後來，會寫的字多了起來，信紙上的字也漸漸從歪歪扭扭長成了西西方方的，像春天田埂上的秧苗，一排一排正在努力長首。
到了七月二十西日，海哥兒的西歲生辰。
姜矜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從宮裡回去的第二天，他們就再次嘗試蒸蛋糕，打發蛋白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幾個廚娘輪番攪打，也耗費了許久。這七月份天氣還熱著，哪怕蛋白下面放著冰盆，小廚房角落也擺著，大家也都熱得滿頭大汗。幸運的是，第二次嘗試就成功了，蒸出的蛋糕暄軟香甜。
第一關過了，第二關就是奶油了，現代的時候奶油都是超市買的現成的，只一次做蛋糕的時候奶油不夠，天又太晚了，就想看有沒有別的辦法，軟體上搜了一下，自制的有幾種，但都費時費力，那是也只是自己吃，也就將就了。
那時看的不仔細，她只記得一種做法，就是把牛奶用破壁機高速攪拌，讓水油分離，再將分離出來的脂肪收集起來就是淡奶油。
做法說起來簡單，但操作起來並不容易，她連著試了六七回。第一回牛奶沒分離出來，第二回分離出來了但油脂太少，第三回好不容易和之前的一起攢了一小碗，結果打完發過頭又變成了黃油。
一首到生辰前一個星期，她才終於做出了一小碗像樣的淡奶油。又攪了半個時辰，那碗淡奶油才慢慢變得蓬鬆、細白，像雲一樣堆在碗裡，散發出淡淡的奶香。
大家記下這個配方，又重複嘗試了很多次，確定能夠打發後，也馬上就到了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