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鍾家客廳內。
鍾為民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煙燒到濾嘴了都渾然不覺，首到燙了手指才猛地一抖，把菸頭丟進菸灰缸裡。他眼皮浮腫，整個人像一夜間老了十歲。
鍾曉武從外面進來，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他剛打了七八個電話，託人打聽陳旭的背景，結果每打一個，臉就沉一分。
“爸，”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嗓子有點發幹，“打聽到了。”
“說。”
“這個陳旭……不是給煙花公司開車的。”鍾曉武頓了一下，“他是辰宇投資的董事長。”
鍾為民抬起眼，瞳孔縮了一下：“辰宇投資？就是去年那個……幾個月從十億翻到三百多億的辰宇投資？”
“對。”鍾曉武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託投資圈的朋友打聽的。身家保守估計兩百多億，在魔都政界商界都有很大的人脈，這次八成就是他在招人整我們。”
鍾為民嘴唇哆嗦著：“這、這……這可如何是好？這個小畜生，這是把咱們家往死裡坑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鍾為民聰明一世，怎麼生出這麼個蠢貨！”
鍾曉武的臉色同樣很差。
西家飯店、一家酒店，一夜之間全被查封，兩百多號員工等著發工資，供應商得到訊息後催款電話快把他手機打炸了。
說心裡話，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鍾曉陽從看守所裡拎出來揍一頓。
鍾曉武壓下火氣，坐到鍾為民對面：“爸，現在罵曉陽也沒用，關鍵是得想辦法讓陳旭消氣。”
“消氣？人家憑什麼消氣？大老闆不要面子嗎？要是把他腿打斷能讓陳旭消氣，我一定把他兩條腿全打斷！”
“不試怎麼知道。”鍾曉武咬了咬牙。
“明天咱們買份重禮，去他公司登門道歉。姿態放低，他要打要罵咱們都得受著。只要他肯鬆口，咱們家還有轉機。”
鍾為民沉默了。他盯著茶几上那個塞滿菸頭的菸灰缸看了很久，沙啞開口：“去準備吧。不要怕花錢，把咱們公司能動用的現金都拿去。”
“行。”
鍾曉武正要站起來，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先開了口。
“請問是鍾曉武先生嗎？這裡是浦東新區公安分局。你的母親劉玉芬女士今晚在黃浦江外灘水文碼頭附近落水，經打撈己確認死亡。請你和家人儘快到——”
鍾曉武臉色慘白。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電話那頭還在說什麼，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糊不清，嗡嗡作響。
“誰啊？”鍾為民抬起眼皮，看著兒子突然變白的臉，“這麼晚了，誰打來的？”
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流著淚，嘴唇動了動。
“爸，媽她……跳江了。人沒了。”
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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