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掃了一眼婁曉娥手上那本書。
封皮右上角印著個小人頭像。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他知道怎麼開口了,笑了一下。
“是本好書。”
婁曉娥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小峰哥,你也讀過?”
“早些年就看完了。”
張峰頷首,“鐵經冰火淬鍊方成材,人歷沉浮起落方立心。順境裡的風光算不得數,磨難中撐得住、站得穩,才是真本事。”
婁曉娥盯著他,眼神發光。
張峰伸出手,婁曉娥把書遞了過去。
隨手一翻,書籤夾的位置正合適——保爾跟冬妮婭決裂那章。
張峰嘴角噙著笑:“停在這一頁,倒也合情理。怎麼,替他們可惜?”
婁曉娥嘆了口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惆悵:“是啊,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走不到一塊兒了呢。”
“世間多數走散,都無關對錯,只在道不同罷了。”
張峰合上書,解答道:“冬妮婭要的是煙火安穩、體面周全,保爾要的是信仰燎原、家國前路。一個生於溫室,難經風雨;一個心向曠野,不肯安居。初遇時的吸引是真的,可路岔開了,再往前走,自然就散了。”
他看了婁曉娥一眼。
“這書好就好在寫實。有人看見熱血,有人看見遺憾,可歸根到底,出身定了底色,抉擇定了去路,從來都勉強不得。”
婁曉娥聽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峰。
張峰靠在椅背上,隨口問了一句:“《安娜·卡列尼娜》看過沒?”
婁曉娥搖搖頭。
“那我推薦你去看看。《鋼鐵》講的是理想跟堅守,《安娜》寫的是俗世情感跟人生抉擇。兩本書,一剛一柔,讀起來的感受完全不同。”
婁曉娥認真地點點頭,語氣鄭重:“好的,小峰哥。”
倆人又聊了幾句文學上的東西。
張峰不光是讀過,還能說出自個兒的見解,有些地方說得比學校里老師講的還透。
婁曉娥聽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跟著點頭,滿眼的崇拜。
聊到興頭上,婁曉娥忽然臉一紅,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峰哥,以後我讀書要是有不懂的地兒……能不能來請教你?”
張峰笑著點頭,那笑容自然得很:“當然成啊。現在的年輕人,十個裡頭有八個浮得很,能靜下心來讀書的沒幾個。特別是姑娘家,能像你這樣愛看書的,不多見。”
婁曉娥聽完這話,臉上騰地紅了一片,從脖子根一首紅到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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