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八到二十八,從梳著辮子的新媳婦到懷裡抱著孩子的媽。
秦姐沒變過,還是那樣,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誰家有難處了搭把手,還是那麼漂亮。
傻柱覺得,這個女人打從根兒上就是好的。
她嫁進這院子的時候乾乾淨淨的,過了十年,也沒被這院裡的風氣染髒。
可現在呢?
賈東旭沒了。
秦姐晚上敲他的門,攥著他的手腕哭,說走投無路了。
傻柱想到今天中午的時候,他隔著灶房窗戶看到秦姐挺著大肚子還要蹲在水池邊洗衣服,他是真心疼。
他當時就放下手裡的活計,從鐵皮盒子裡數了五張十塊的,尋了個由頭把秦姐叫到廊簷底下,塞給了她。
他本以為那五十夠秦姐應一陣子急了。
沒想到晚上她又來了。
他聽見敲門聲、聽見她叫“柱子”的那一聲,說實話,愣了一瞬。
可那一瞬間之後,心裡頭湧上來的不是什麼煩,反而是股子熱乎勁兒。
她頭一個找的是他。
院裡這麼多人,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哪個不比他有能耐?可她偏偏是在他這兒哭的。
傻柱想起十六歲那年,她衝他笑了一下,遞過來一把喜糖。
過了十年,當年的小孩,現在有能力幫他的秦姐了。
傻柱從來沒指望過秦姐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今晚上,她攥著自己的手腕尋求幫助。
傻柱覺著,這是對他的認可,對他的信任。
秦姐不去求別人,偏來求他傻柱。那不是信任是什麼?
所以他毫不猶豫,從自己的鐵盒裡拿出八十給了秦姐,不是不想多給,是怕秦姐亂想不敢要。
自己當廚子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和雨水兩個人根本花不完,每個月都存一點,這些年雖然他過得不算節儉,也存了六百多塊。
今天給出去一百三十塊,心裡頭非但沒有半點兒心疼,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踏實。
秦姐到時候就算要還,自己也絕對不會要。
他想,如果能讓秦姐開心,就算把這些錢全給秦姐,也心甘情願。
傻柱想起秦姐走的時候那句“姐記著你的好”。
說話的時候,聲音裡還夾雜著哭腔,傻柱忍不住嘴角翹了起來,秦姐的認可,這一切都值得。
想到秦姐以後孤兒寡母,還有個刻薄的婆婆,傻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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