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紅著臉讓張媽鬆手,“這是外頭,你胡攪什麼!快進屋去,我慢慢跟你們說!”
眾人回家關上大門,尤老孃親自倒了茶遞給張叔。
“快跟我說說,親事可退了?”
張叔捧著茶,站著說道:“退了!退了!柳公子當真是個好漢子,大俠客!我去送庚帖,柳公子直接帶我去了張家。那家現在破敗得不成樣子,他們雖窮了娶不起媳婦,但也不想退親,在那裡胡攪蠻纏!柳公子當時拔出劍來問他們,到底是想要命還是想要這門親。張家一下子就慫了,只得把庚帖退了,還寫了退婚文書。”
張叔把茶盞放下,從懷裡掏出庚帖和文書。
“臨走前,柳公子讓我把銀子留下。他說留了銀子堵住張家的嘴,免得他們出去胡說,壞了咱家姑娘的名頭。”
尤家母女聽了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尤二姐轉過身去,捏著帕子輕聲嗚咽。
尤三姐摟著她的肩膀哄她,“姐姐別哭,這是喜事呢!”
尤老孃也道:“是呢!好不容易退了這門親,明天我就出門交際,必定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
尤二姐臉上一紅,“媽,你說什麼呢!”
尤三姐笑著岔開話,“今日高興,媽,何不拿銀子出來去酒樓辦一桌酒席回來。另外,今日張叔也辛苦了。”
尤老孃忙道:“正是這個理,瞧我都忙忘了。”
她取出一兩銀子,讓張叔去酒樓買一桌酒菜回來。剩下的錢給張叔做跑腿費,算是他忙一天的辛苦錢。
張叔歡歡喜喜地去了,買回來的酒菜分成兩份,一份尤家母女吃,一份張家四口拿回前院吃。
張叔還買了惠泉酒,今日難得高興,尤三姐多吃了兩杯酒。可惜她酒量不佳,喝完腦子昏昏沉沉的,胡亂吃了點東西就回去睡了。
尤老孃留下尤二姐和她一起睡,母女倆躺在炕上,尤老孃嘆道:“以後咱們安生過日子,別想著賈府了。”
尤二姐側過身,眼中滴下淚來。
尤老孃咬牙切齒地說道:“賈珍著實可惡,你跟他這些日子,我讓他幫你退親都不肯。以後離他遠點,再不去寧國府了!”
尤二姐伏在枕頭上哭個不休,不大一會兒就哭溼了枕頭。
那些日子,妹妹去了榮國府。尤老孃把尤二姐送走,去的不是她外祖母家,而是賈珍另外接辦的房產。
賈珍久經風月,慣會哄騙女子。何況他雖人到中年,但一直養尊處優,瞧著也是儒雅英俊的樣子,尤二姐自然是樂意的。
在賈珍置辦的房子裡,尤二姐就是說一不二的當家夫人,下人們畢恭畢敬,極力奉承。物質上賈珍也不曾缺了她的,錦衣華服把箱子塞得滿滿的,珍珠寶石的首飾裝滿了妝奩。
尤二姐以為終身有靠,可是尤老孃來求賈珍幫忙退親,這一場富貴幻夢瞬間就碎了。
剛開始賈珍滿口答應幫忙,之後卻一句不提。
等幾個月後尤老孃再去追問,賈珍說:“我知道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我,你們是不甘心的。我卻憑什麼幫你們呢?等你身上沒了婚約,好再去找別個如意郎君做正頭夫妻麼?”
賈珍不在乎尤二姐有沒有婚約,反正他又不會娶尤二。
尤老孃被氣得胸口疼,想來想去還是把女兒帶回來了。
尤二姐這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賈珍取樂的玩具,賈珍的關心愛護都是浮於表面的,不過是對玩具的維護而已,他並沒有把尤二姐當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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