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那紅簾子一晃一晃的，跟村口辦流水席似的那麼扎眼。李九月盯著那抹紅，眼睛沒被刺疼——是眼皮抽筋了，昨晚上沒睡好落下的毛病，搞得她看什麼都像在衝她拋媚眼。
西周那味兒，嘖嘖。
外頭那些小姐們用的香水跟古代香膏攪一塊兒，甜得跟糖精兌水不要錢一樣，偏偏落在義莊這種滿鼻子屍臭加泥腥味的地方。李九月鼻子抽了抽，腦子裡只飄過一句話：這配方，跟谷琴那個綠茶婊同款，聞一口我PTSD都快犯了。
上輩子谷琴帶人堵她在廁所，身上就是這股能把蚊子都膩暈的甜香。導致李九月現在一聞到這味兒，條件反射想找馬桶，不然渾身不得勁兒。
她喉嚨裡壓出一聲悶哼——隔壁小孩以為她要吐了，其實她只是憋氣憋太久差點把自己憋過去。
“周縣令，特地趕來義莊查案，你這差事辦得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馬車裡飄出個女聲，軟得跟沒骨頭似的，跟蛇精成精一樣。
李九月耳朵一抖：好嘞，谷琴上線，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哦不對，她沒認出我，我這張臉現在跟泥塑工藝品似的，我媽來了都認不出。
“不敢不敢，下官處置不周，驚擾貴人大駕了！”
周有德從馬車後頭小跑出來，肚子一顛一顛跟揣了西瓜似的。李九月餘光瞟了一眼，內心己經開始了：這位大人，您這肚子，我賭五兩銀子少說西個月。
周有德一進院子看見滿地血，臉當場黑了，跟誰欠他八百兩沒還一樣。
“張捕頭！怎麼回事？！”
張捕頭抹汗：“大人，這姑娘不知咋回事突然發狂咬了王屠夫，後來林仵作一查，真正殺人的是王大。”
周有德扭頭看李九月。
李九月臉上糊著乾巴血痂，歪著腦袋，眼神渙散——其實她在數地上有幾塊磚，順便回憶昨晚吃的啥，但看在外人眼裡，確實像個剛從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
“一派胡言！”周有德袖子一甩差點抽到旁邊衙役，“一個瘋子的話能信？就憑她咬人一口就定殺人罪？那我咬你一口你是不是也得償命？”
“大人聖明！這李家嫡女瘋了好多年了，肯定就是嚇著了瞎咬！”
說完立馬轉臉衝馬車，笑出了十八道褶子：“貴人放心，下官這就把這瘋婆子亂棍打死，給您清清眼！”
李九月：？？？我臺詞還沒念呢就要領盒飯了？導演這劇本不對啊！
“且慢。”
林嶼一步躥出來擋在她前面，跟遊戲裡突然刷出來的NPC一樣。
李九月內心感動得熱淚盈眶：兄弟你誰啊？不認識但是謝謝你！等我出去請你吃烤串，我記小本本上了！
“大人，人命關天，王大袖口的血不對，還搜出李家失竊財物……”
周有德眉頭擰成麻花：“林嶼，你一個仵作插什麼嘴？王大是殺豬的，身上沾血不是正常？銀子說不定是他路上撿的！”
李九月內心彈幕刷屏：撿的？您當滿大街掉銀子呢？周大人您這邏輯，擱我們那兒就是看懸疑劇看到最後一集還在問“兇手到底是誰”的那種觀眾。
“來人！把這瘋女人拖出去，當堂打死！”
倆衙役攥著棍子就要上。
李九月站在原地——其實她想跑，但腿軟得跟麵條成精了一樣，剛才聞味兒聞太猛，後腦勺一抽一抽的，比宿醉還上頭。
——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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