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穿堂風“呼”地灌進來，涼得李九月後脖梗子一縮，差點當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硬給憋回去了，畢竟在牢裡也得維持點形象不是？
她窩在乾草堆里正百無聊賴地數天花板上的裂紋呢，耳朵尖忽然一抖，那倆耳朵跟裝了雷達似的，半眯的眼睛“唰”地就睜圓了。
牢裡黑咕隆咚的，她那雙瞳孔“咔吧”一下縮成兩條細縫，跟相機調焦似的。
“沙……”
啥動靜？聽著像誰拿褲衩子蹭石頭，輕得跟放屁還憋著勁兒放那種。
李九月吸了吸鼻子，使勁嗅了兩下。
呦呵！有味！不是牢裡那股祖傳的黴臭混著隔壁老王隔夜飯的經典味道，是檀香，底下還壓著一層腥乎乎的血氣，跟誰家宰了雞還非得焚香沐浴裝斯文一樣。
她撐著地爬起來，渾身的骨頭“嘎嘣嘎嘣”響了一串，跟臺報廢的拖拉機勉強打著火似的。後背那層汗毛“唰”一下全豎起來了，根根分明，跟軍訓站軍姿似的。
走廊盡頭那團黑裡頭，果然貼著牆根摸出來一道人影。
那腳步輕得，跟偷了鄰居家臘肉的老貓似的，丁點聲響不帶。
李九月眯著眼睛一瞅——好嘛，那人指頭縫裡夾著根細鐵絲，油燈底下一晃，泛著股冷嗖嗖的光，跟她小時候偷拔老孃縫衣針那架勢一模一樣，一看就是老手。
黑影輕車熟路地摸到隔壁牢門口。
隔壁那位謝小爺，這會兒睡得跟頭死豬沒兩樣，腦袋歪在乾草上，嘴巴微張，嘴角掛著亮晶晶一條口水，夢裡還在嘀咕：“醉仙樓……花雕……再來一壺……這頓我請……”
李九月翻了個白眼，心說做夢請客倒挺大方，醒著的時候怕是摳得跟鐵公雞似的。
黑影蹲下去，鐵絲探進鎖孔。
“咔噠。”
一聲細響，輕得跟牙縫裡剔出粒芝麻似的。
李九月心口“咚咚咚”開始打鼓，那股首覺跟腦子裡拉了防空警報一樣，嗚嗚嗚響個不停。
她瞅得真真兒的——那人腰上別了把短匕首，刀刃上塗著一層藍汪汪的玩意兒，乍一看還以為是圓珠筆芯爆了。
噫，毒。
黑影推開牢門，門軸肯定提前抹過油了，一聲不響，比做賊還做賊——哦對，人家本來就是賊。
他一腳跨進去，匕首悄沒聲兒地滑到掌心裡，朝著謝硯辭的喉嚨就招呼過去了。
“嗚——”
李九月嗓子裡擠出一聲悶響，跟不小心踩了狗爪子似的。
她被關在隔壁柵欄後頭，急得前爪扒著欄杆首蹦躂，心裡罵了八百遍：這破木頭修這麼結實幹嘛？怕我越獄啊？我倒是想！
黑衣人被她這動靜弄得一頓，側過頭瞥了一眼。
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死氣沉沉，跟菜市場魚攤上翻了白肚的兩條鯽魚一個德行。
他瞟了一眼就轉回去了，大概心裡在盤算：一個關瘋了的娘們，能翻出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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