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把政委放醫療擔架上。
政委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右耳裂了，左肩塌了，右膝腫得比頭還大，右手的斷柺杖攥在掌心裡——但禁軍伸手去抬的時候，亞瑞克自己先動了。
他用還能動的左手撐著擂臺邊緣的碎鐵板，把身體往上撐了幾寸。
卡隆託著擔架邊緣，把政委整個人抬起來，往戰鬥月亮的出口走。
禁軍可不敢把政委留給綠皮治。
瘋醫那幫玩意兒，禁軍是親眼見過的。
之前，他在戰鬥月亮外殼上西處觀察綠皮的習性。
路過一個綠皮的“醫療帳篷”——其實就是三塊廢鐵板搭的棚子——裡面傳來一陣電鋸和錘子交替的聲響。
他探頭看了一眼。棚子裡蹲著一個瘋醫，身上穿著沾滿血和機油的圍裙，臉上戴著一個用罐頭殼改的面具，面具上鑽了兩個洞露出眼睛。
他手裡攥著一把改裝過的電鋸，正在給一個打架打沒了整個右手的綠皮做手術。
那個綠皮的右手從肘部往下都沒了，斷口處的骨頭茬子和碎肉混在一起，還在往外冒血。
他還不想要機械爪，因為大牙不少。
瘋醫看了一眼斷口，然後轉身走出棚子。
過了一會，瘋醫拖回來一隻史古格。那隻史古格是跳跳養殖區裡最大的一隻，體型比躺著的綠皮還大一圈，兩條後腿粗壯得像兩棵小樹，前爪長著厚實的角質層和鋒利的爪子。
瘋醫用電鋸把史古格的前爪從腕關節切下來，然後又用電鋸把綠皮斷臂處的骨頭茬子磨平。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麻藥，綠皮躺在鐵板上，嘴裡咬著一塊廢輪胎，腳在半空中蹬，眼睛翻白，但一聲沒吭。
然後瘋醫把史古格的前爪按在綠皮的斷臂上，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粗釘子，開始往肉裡釘。
釘子是綠皮工坊裡隨便拆出來的，鏽跡斑斑，但瘋醫釘得很準——每一顆釘子都穿過史古格爪子的腕骨，扎進綠皮斷臂的尺骨和橈骨裡，把骨頭硬生生釘在一起。
釘完之後，瘋醫又在介面處塗了一層黏糊糊的綠色液體，用一塊燒紅的鐵片燙了一遍。
綠皮從鐵板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活動了一下手指。
那隻史古格的前爪動了。他的右臂現在比左臂長了將近一尺，爪子大得像一把鏟子，但確實在動。
綠皮咧嘴笑了一下，從鐵板上跳下來，舉起那隻史古格爪子朝旁邊的綠皮揮了揮。
“看！能用了！”
卡隆當時都懵了。
所以當亞瑞克被放上擔架的時候，那個瘋醫和另外兩個學徒瘋醫己經擠過來了。
他們手裡攥著扳手、焊槍、粗釘子和不知道從哪裡拆出來的鐵片，三個人擠在擔架旁邊，眼睛放光地盯著政委身上的傷。其中一個學徒瘋醫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隻毛絨史古戈——那種長著細密針牙的小東西——舉到政委的右耳旁邊，準備往傷口上貼。
那隻史古戈的針牙在燈光下泛著銀光，尾巴捲成一個環，看上去確實能用來縫合傷口，但那隻史古戈本身還在扭動，針牙在政委的耳朵旁邊一開一合，咔嚓咔嚓地響。
亞瑞克抬起左手，拍在學徒瘋醫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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