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44頁 你去找她(1)

作者:輕歌徐行·3小時前

“你去找她,然後呢?”沈惜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問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你打得過她嗎?她現在是昭武副尉,有官職在身,有兵權在手。你去找她,是送死。”

葉青溪愣了一下。

“你母親已經不在了。”沈惜枝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我母后也不在了。你去找她,也救不回她們。”

葉青溪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風吹折的樹。沈惜枝伸手扶住了她,但她太沉了,沉得像一塊石頭,沈惜枝被她帶著往前踉蹌了一步,兩個人都差點摔倒。

葉青溪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片被霜打過的葉子,輕飄飄地往下墜。沈惜枝抱住了她,慢慢地把她放在地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葉青溪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沈惜枝的衣襟上。

溫時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淌了下來,擦不乾淨。紫蘇站在灶房門口,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國師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他的手裡轉著念珠,一圈,又一圈,轉得很慢,像是時間都慢了下來。他看了沈惜枝一眼,沈惜枝沒有看他。她低著頭,看著懷裡昏過去的葉青溪,手指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紫蘇。”沈惜枝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去打盆熱水來。”

紫蘇應了一聲,轉身跑進了灶房。

溫時晏走過來,蹲在沈惜枝旁邊,看著葉青溪蒼白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殿下。”溫時晏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祈安她……真的會做那種事嗎?”

沈惜枝沒有回答。她低著頭,看著葉青溪,手指還在輕輕地撥著她的頭髮。窗外的天光暗了下來,暮色從窗欞裡湧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了灰藍色。

“我不知道。”沈惜枝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溫時晏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不知道沈惜枝要做什麼,不知道她要去哪裡,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撐下去。但她知道,沈惜枝不會放棄。不管是季祈安,還是葉青溪,還是那些被困在長安城裡的人,她都不會放棄。

紫蘇端著熱水進來了,把帕子浸溼了,遞給沈惜枝。沈惜枝接過帕子,輕輕地替葉青溪擦去臉上的眼淚和嘴角的血痕。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葉青溪在昏迷中皺了一下眉,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沈惜枝沒有聽清。她低下頭,把耳朵湊近葉青溪的嘴唇。

“……母親……”

沈惜枝閉上眼睛,睫毛顫了一下。她直起身,把帕子放在盆裡,把葉青溪抱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天徹底黑了。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風從牆頭吹過來,涼絲絲的,吹得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地響。

沈惜枝坐在黑暗中,抱著葉青溪,沒有動。溫時晏蹲在她們旁邊,也沒有動。紫蘇站在門口,捂著嘴,不敢哭出聲。國師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手裡的念珠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有停。

第40章 第四十章 司天臺

季祈安在偏院的矮房裡躺了一天一日,才勉強能站起來。藥效退去後的虛弱比她預想的更甚,四肢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周媽端來的粥她勉強喝了幾口,剩下的擱在桌上涼透了,也沒有再動。她沒有吃最後一粒藥。那是她最後的保命符,她不能現在就用。

第四日清晨,她換上那身石青色的勁裝,把昭武副尉的令牌別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門口站著兩個侍衛,是沈煜撥給她的人,說是護衛,實則是監視。季祈安沒有看他們,徑直往外走。

“季副尉,您要去哪裡?”侍衛問。

“司天臺。”季祈安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侍衛對視了一眼,沒有多問,跟在她身後。

長安城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許多,行人稀少,店鋪半掩著門,偶爾有人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不敢多看。宮門還封著,但司天臺在宮外,不需要進宮。季祈安走在熟悉的路上,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腰間的令牌沉甸甸的,每一步都硌著她。

司天臺在皇宮的東南角。季祈安做了七年的伴讀,便在司天臺待了七年,對宮裡的路比對自己的掌紋還熟。她穿過宮門——門口的侍衛換了一批,鎧甲鋥亮,面孔陌生,見了她腰間的令牌,沒有攔她,側身讓開了。她沿著宮道往裡走,經過太和殿、經過御花園、經過那條她走了無數回的長廊,一直走到司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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