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5頁 季祈安在溫時晏旁邊坐下來(1)

作者:輕歌徐行·17天前

季祈安在溫時晏旁邊坐下來。紫蘇端了茶上來,是今年的新茶,湯色清亮,香氣淡雅。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商議。”沈惜枝開門見山,手指點在輿圖上的一處,“戶部昨日遞上來的摺子,說今年入秋以來,河東道的糧稅收不上來。不是百姓不交,而是——交不上來。”

她頓了頓,把輿圖往四人面前推了推。季祈安低頭看去,沈惜枝手指點著的地方是河東道,用硃筆圈了好幾道,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批註。

“河東道今年大旱,從六月到現在,滴雨未下。”沈惜枝的聲音沉了下來,“田裡的莊稼顆粒無收,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哪裡還有糧稅可交?可戶部的賬面上,河東道的糧稅佔了今年國庫收入的近三成。這一筆收不上來,年底邊關將士的軍餉就要出問題。”

“陛下是什麼意思?”林聽晚放下手裡的書冊,目光沉靜。

“父皇的意思是,讓戶部從其他道勻一勻,先把賬面上的虧空填上。”沈惜枝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帶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可其他道也不是富得流油,勻了這一筆,別處就要出窟窿。拆東牆補西牆,不是長久之計。”

“那殿下的意思是?”溫時晏收了平日裡的嬉笑,正色問道。

沈惜枝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四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季祈安身上。

“祈安,你怎麼看?”

季祈安愣了一下。她來之前以為沈惜枝叫她,不過是想聽聽溫時晏和林聽晚的意見——溫時晏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對錢糧之事最是熟悉;林聽晚出身文學世家,於政事上也有獨到的見解;葉青溪雖然平日裡看著古靈精怪,但丞相府的教養擺在那裡,耳濡目染,對朝堂之事也並不陌生。而她不過是個司天臺的小小吏員,平日裡只跟星象曆法打交道,哪裡懂得這些?

可沈惜枝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季祈安沉默了片刻,低頭去看那幅輿圖。河東道的位置她並不陌生——司天臺的星圖上,對應河東道的分野是觜、參二宿,她昨夜剛剛核過那一區的觀測記錄。

“殿下,”她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河東道今年的旱情,司天臺其實早有觀測。七月的時候,觜宿和參宿的光度就比往年黯淡了許多,師父說這是大旱之兆,讓我在星圖上做了標註。八月的時候,我又複核過一次,確實無誤。”

沈惜枝的眉頭微微一動。

“只是——”季祈安頓了頓,“司天臺雖有觀測,但星象之說畢竟不能作為朝廷賑災的依據。師父往上報過兩次,禮部那邊說‘天象示警,未足為憑’,便把摺子按下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溫時晏的眉頭擰了起來,低聲罵了一句:“禮部那幫人,整日只會咬文嚼字,正事倒是一點不辦。”

葉青溪沒有說話,但一直託著腮的手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季祈安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她端起那盞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心微微蹙了蹙,把茶盞放下了。

沈惜枝的目光始終落在季祈安身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問:“依你看,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季祈安垂下眼,想了想,才說:“殿下問的是糧稅的事,還是旱情的事?”

沈惜枝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彎了彎,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滿意。

“都說說。”

季祈安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從河東道一直劃到隔壁的山南道。

“糧稅的事,臣不懂,不敢妄言。但旱情的事——”她頓了頓,“河東道大旱,顆粒無收,百姓缺的是糧食,不是銀子。就算朝廷免了他們的糧稅,他們還是沒飯吃。與其從別處勻銀子來填賬面的虧空,不如直接調糧賑災。”

“調糧?”沈惜枝的身體微微前傾,“從哪裡調?”

“山南道。”季祈安的手指點了點輿圖上相鄰的那片區域,“山南道今年風調雨順,夏糧豐收,糧價低廉。從山南道調糧入河東,既解了河東百姓的燃眉之急,又穩了山南道的糧價——豐收之年,穀賤傷農,朝廷以市價收糧,山南道的百姓也不吃虧。”

沈惜枝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溫時晏。

溫時晏想了想,點了點頭:“祈安說得有道理。山南道今年的糧價確實低,我前幾日還聽父親提過,說當地的米商壓價太狠,農戶怨聲載道。若朝廷出面收糧,既能平抑河東的糧荒,又能穩住山南的糧價,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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