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5頁 季祈安在溫時晏旁邊坐下來(2)

作者:輕歌徐行·18天前

“只是——”她頓了頓,眉頭微皺,“調糧需要銀子。國庫裡本來就不寬裕,這一筆銀子從哪裡出?”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葉青溪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銀子的事倒不難。我記得丞相府去年存了一批陳糧,原本是要充作今年的稅賦的,後來新糧入庫,這批陳糧便一直擱在倉裡。若是朝廷需要,可以從丞相府的私倉裡先調一部分出來應急——不用朝廷出銀子買,算是我父親的一點心意。”

沈惜枝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幾分:“丞相大人那裡,我會去說。但朝廷的事,不能讓丞相府一力承擔。”

“那就各出一半。”葉青溪笑了笑,“丞相府出一半,朝廷出一半。朝廷的那一半,可以從各地官倉的盈餘裡勻一勻,不必動用國庫的現銀。官倉裡的糧食本來就是要輪換的,舊糧不出,新糧不進,放著也是黴壞。”

沈惜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季祈安沉默了一瞬,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司天臺每年有一筆‘修儀’的銀錢,是用來維護渾儀和簡儀的。今年的渾儀三月間已經大修過一次,耗資不菲,但據臣所知,賬面上還剩了一些。”

她抬起眼,看著沈惜枝:“若是殿下需要,臣可以去求師父,看能不能從司天臺的賬上挪出一部分來。渾儀明年再修也使得,但河東的百姓等不到明年。”

書房裡安靜極了。

溫時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林聽晚放下書冊,目光深深地看了季祈安一眼。葉青溪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端起那盞涼透的茶又抿了一口,眉心蹙得更緊了。

沈惜枝沒有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

窗外的日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在地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斑。紫蘇進來續了一回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司天臺的錢不用動。”沈惜枝終於開口,語氣比方才緩了許多,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國師那邊,我自有安排。倒是你方才說的調糧的事——山南道到河東道,路途不近,沿途的損耗和運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個臣也想過。”季祈安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箋,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小字,“從山南道運糧入河東,最便捷的路線是走汾水。汾水沿岸有幾個官倉,雖然常年閒置,但修繕一下便能使用。臣粗略算過,若是以水路為主、陸路為輔,運費大約能省下三成。”

她把紙箋遞給沈惜枝。

沈惜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紙箋上的字跡工整而細密,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旁邊還畫了一幅簡略的路線圖,標註著沿途的碼頭和官倉的位置。

“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沈惜枝抬起頭,目光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季祈安垂下眼:“昨夜……睡不著,隨手畫的。”

她沒說的是,她其實從八月在星圖上標註了觜參二宿的異常之後,就開始琢磨這件事了。河東道若是真的遭了旱,朝廷該怎麼辦?她從司天臺的舊檔裡翻出前朝賑災的記錄,又找陸衡之師兄借了幾本關於漕運的書,零零碎碎地攢了這些想法,卻一直沒有機會說。

她不知道這些想法有沒有用。她只是覺得,既然看見了,就不能當作沒看見。

“隨手畫的。”沈惜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些,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紙箋妥帖地收進袖中。

“這件事,我再想想。”沈惜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站了一會兒,忽然說,“祈安,你留下。時晏、聽晚、青溪,你們先回去吧。”

溫時晏和林聽晚起身告辭。葉青溪也站起來,經過季祈安身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溫時晏那種大大咧咧的拍肩,也不是林聽晚那種溫潤如水的點頭,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復雜的審視。

“祈安,”葉青溪的聲音很輕,“你昨夜又沒睡?”

季祈安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還好。”

葉青溪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跟著溫時晏和林聽晚一起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沈惜枝轉過身來,靠在窗框上,逆著光,面容看得不太真切,但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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