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祈安進來,葉青溪迎上來,把圖紙遞給她:“位置我選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季祈安接過圖紙,繞著池塘走了一圈,又看了看花圃的位置。池塘地勢低,花圃地勢高,中間隔著一道不寬不窄的坡,和她上次看的一樣。她在地上畫了幾道線,對工匠們說:“這裡,挖地基。”
工匠們動起手來。溫時晏挽起袖子,蹲下來幫忙搬石頭,林聽晚站在一旁,遞工具遞得不緊不慢。葉青溪站在季祈安旁邊,對照著圖紙,看著工匠們的進度。
日頭一點一點地升高,從東邊移到頭頂。地基挖好了,支架立起來了,輪軸裝上了,葉片一片一片地嵌進去,水槽架在花圃邊上,坡度剛好。
季祈安蹲在水車旁邊,檢查著每一處榫卯。工匠們的手藝很好,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裝得又快又準。
“可以試水了。”季祈安站起來,對葉青溪說。
葉青溪點了點頭,示意工匠們提水。幾桶水倒進水槽,水順著槽道流下來,衝在葉片上——輪軸轉動起來,吱呀吱呀的,葉片帶起的水花沿著水槽往上走,穩穩地落進了花圃裡。
水車轉起來了。
溫時晏第一個叫出聲來:“成了!”她蹦了一下,又連忙捂住嘴,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成了成了成了!”
林聽晚站在花圃邊上,看著水從低處被引到高處,臉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真切的欣喜。
葉青溪站在水車旁邊,仰頭看著轉動的輪軸,日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沒有笑,但眼底的光比笑還要亮。
季祈安站在一旁,看著那架水車。水車轉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好,葉片的角度剛好,輪軸轉動順暢,水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正想蹲下來再檢查一遍輪軸,忽然聽見葉青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祈安,你看,從這裡看水車,好漂亮!”
季祈安抬起頭,心猛地一沉。
葉青溪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水車旁邊那棵老槐樹,站在一根不算粗的枝椏上,一隻手扶著樹幹,另一隻手朝她們揮著。她今日穿的勁裝行動方便,爬樹本不在話下,但那根枝椏離地一丈有餘,底下又是硬邦邦的石板路,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青溪!你下來!”溫時晏第一個叫出聲來,聲音都變了調。
林聽晚也急了,手裡的書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青溪,別鬧了,快下來!”
季祈安沒有說話,快步走到樹下,仰頭看著葉青溪。她心裡又急又怕,但聲音還算穩:“青溪,你扶穩了,慢慢下來。”
葉青溪卻不當回事,笑嘻嘻地說:“我就看一眼,馬上下來。你們看,從這裡看水車的輪軸,能看清葉片的角度——”
她說著,往枝椏前端又挪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是這一步,出了事。
那根枝椏本就承不住太大的重量,葉青溪往前一挪,枝椏猛地往下一沉。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從樹上跌了下來——
“青溪!”
溫時晏和林聽晚同時叫出聲來。
季祈安離得最近,本能地撲了過去。她沒有接住葉青溪——根本來不及接——她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撞向旁邊架著的水車支架,藉著那股衝力,把支架推偏了一些,擋在了葉青溪落地的方向。
葉青溪摔在了支架上,被緩衝了一下,滾落在地。采苓連忙跑過去扶她,她的胳膊蹭破了一大塊皮,血珠滲出來,染紅了袖口,疼得臉色發白,但看起來沒有大礙。
季祈安卻沒有那麼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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