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58頁 季祈安看着她(1)

作者:輕歌徐行·9天前

季祈安看著她,看了幾息,然後走到門口,朝外面說了一句:“帶她進來。”

紫蘇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普通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她走到沈惜枝面前,跪了下來。

“殿下。奴婢回來了。”

沈惜枝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什麼都沒有說。

季祈安看著她們,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走出了正廳。

她穿過長廊,走過那片翠竹,走過她養傷時住過的那間屋子,走過那道月洞門。府門在身後緩緩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季祈安沒有回頭。她走下臺階,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馬車緩緩駛動。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手上。她沒有擦。

馬車搖搖晃晃的,像一隻搖籃,搖著她往府邸的方向去。她靠在車壁上,嘴角的血還在流。她沒有擦。

她想起那日在偏殿裡,她站在沈惜枝面前,一字一句地說出那些藏了七年的話——“因為我覺得,我和殿下才相配。”“我跟了殿下七年,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殿下。”“我等了七年,我不想再等了。”她想起沈惜枝聽完那些話之後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厭惡。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這樣的喜歡,真讓我覺得噁心。”

這句話像一把刀,從她心口捅進去,又從背後穿出來。她以為那已經是最疼的時候了。她以為不會再有什麼比那句話更疼了。

可她錯了。

她站在長公主府的正廳門口,看著沈惜枝穿著大紅婚服,與葉青溪對拜。沈惜枝彎下腰的時候,鳳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燭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她從來沒見過沈惜枝穿成這樣——這樣美,美得像一幅畫,美得不像真的。可那幅畫裡沒有她。從來就沒有她。

她想起自己嘔出的那口血,濺在門框上,濺在青石板上,暗紅色的,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想起自己走進去,叫了她的全名,問她“你沒有心嗎”。她想起沈惜枝看她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沒有心疼,沒有愧疚,什麼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她只是覺得很疼。不是左臂上的傷口在疼,不是右肩上的傷口在疼,不是虎口裂開的傷口在疼。是別的地方在疼。是她說不出名字的地方,是她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

那地方還在疼。比任何時候都疼。比沈惜枝說“噁心”的時候還疼。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守靈

太上皇駕崩的訊息傳來時,季祈安正在府邸的書房裡看破鋒營送來的操練記錄。宮裡的太監來傳話,聲音尖細,帶著哭腔,說太上皇駕崩了,陛下請長公主入宮奔喪,昭武將軍也一併前往。季祈安放下手中的冊子,沒有說話,換了素服,吩咐備車,往長公主府去。

長公主府裡,沈惜枝已經換了素服。白色的衣裳,沒有一絲紋飾,烏髮只用一根白綾束著,臉上不施脂粉,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站在正廳裡,手裡攥著那條白綾,指節泛白。葉青溪還被關在柴房裡,紫蘇站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季祈安走進去,看了她一眼,只說了一個字:“走。”

馬車往皇宮的方向駛去。沈惜枝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季祈安坐在她對面,也沒有說話。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照在沈惜枝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白,白得像雪,像霜,像她頭上那根白綾。季祈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移開了目光。

守靈的殿裡很冷。巨大的棺槨停在正中,白幡從樑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燭火一排一排地燃著,照亮了棺槨上描金的紋樣。殿裡只有四個人——沈煜跪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粗麻孝服,頭上纏著白布,手裡攥著一炷香,閉著眼睛。沈惜枝跪在他身後,低著頭,脊背挺得筆直。季祈安跪在更後面,紫蘇跪在季祈安身後。隔著搖曳的燭火,隔著滿殿的白幡。

夜深了。太監和宮女陸續退了出去,殿裡只剩下她們四個。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沈煜忽然站起來,轉過身,走到沈惜枝面前。

“皇姐。”他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殿裡顯得格外清晰,“父皇走了。”

沈惜枝沒有抬頭。“我知道。”

沈煜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沈惜枝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她的有幾分相似,都是深褐色,沉沉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水。她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說什麼?說你毒害父皇?說你謀權篡位?”沈惜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沈煜,你想聽我說這些嗎?”

沈煜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泛白。燭火在他臉上跳動,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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