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63頁 慕容璟和握住她的手(2)

作者:輕歌徐行·16天前

季祈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好。”她說。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程安已經備好了馬車,站在竹林邊上等她。季祈安正要上馬車,身後傳來姜若棠的聲音。

“季姑娘。”

季祈安停下來,回過頭。

姜若棠站在門口,日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很認真,認真得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那個藥,你不能再用了。”姜若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再用一次,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季祈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知道了。”她說。

她轉過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馬車緩緩駛動。程安坐在車伕的位置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季祈安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她想起慕容璟和說“我等你”,想起姜若棠說“再用一次,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她沒有怕。她只是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她也不想用,可那些事情擺在她的面前了,只有她能做,她如何能袖手旁觀呢?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大婚

很快,初八到了,這日子是欽天監算的,據說是這一年最好的吉日。季祈安對這些向來不信,但她沒有反對。沈惜枝也沒有反對——她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看。紅綢從長公主府的門楣上垂下來,大紅燈籠一盞一盞地掛上去,喜字貼滿了窗欞。紫蘇帶著丫鬟們忙進忙出,把府裡府外收拾得妥妥帖帖,灶房裡蒸著喜糕,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季祈安從自己的府邸出發,騎著馬去長公主府。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婚服,金線繡著五蝠捧壽的紋樣,腰間束著玉帶,烏髮用金冠束起,襯得整個人英氣又沉穩。周媽站在門口,看著她翻身上馬,眼眶紅紅的,嘴裡唸叨著“二姑娘今日真好看”,季祈安沒有回頭,策馬沿著長街往長公主府去。婚事從簡,沒有儀仗,沒有鼓樂,沒有十里紅妝。她騎著馬,身後只跟了幾個侍衛。

長公主府的大門敞開著,紫蘇領著丫鬟們站在門口,見季祈安來了,齊齊跪下行禮。季祈安下了馬,穿過前廳,走過那條種滿翠竹的長廊,走到正廳門口。沈惜枝已經在那裡了。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婚服,鳳冠霞帔,金線繡著鳳凰和牡丹,在燭光下流光溢彩。烏髮高高盤起,簪著赤金鳳冠,鳳冠上的流蘇垂下來,在她臉側輕輕晃動。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也沒有倒下的樹。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像一具精緻的、被線牽著的木偶。

季祈安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幾息,然後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新帝沈煜來觀禮了。他坐在正廳的上首,穿著一身玄金色的龍袍,手裡端著一盞茶,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身旁站著幾個大臣,都是他的心腹。沒有人說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禮官唱了禮。沒有高堂——先帝先後已經不在,季懷遠坐在側席,面色鐵青,一言不發。王氏坐在他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吳氏沒有來,她還在季祈安的府邸裡,沒有人請她。季祈安和沈惜枝對著空著的椅子拜了拜,算是拜了高堂。然後夫妻對拜。沈惜枝彎下腰的時候,鳳冠上的流蘇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季祈安看不見她的表情。她自己也沒有表情。

禮成。沈煜放下茶盞,拍了拍手,笑了。“恭喜皇姐,恭喜季將軍。”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有人應和,他也不在意,站起來,帶著大臣們往宴席去了。

宴席設在偏廳,擺了十幾桌,來的都是朝中大臣和兩家親眷。季祈安在席間坐了一會兒,喝了幾杯酒,便起身去了後院。她沒有去新房,在長廊上站了一會兒,聽著前院的喧囂漸漸散去,聽著賓客們陸續告辭,聽著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動的聲響。夜風從牆頭吹過來,涼絲絲的,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賓客散盡之後,季祈安穿過長廊,走過那片翠竹,走到新房門口。門開著,紫蘇領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口,見她來了,齊齊行禮。季祈安走進去,沈惜枝坐在床沿上,鳳冠還沒有摘,大紅的蓋頭放在一旁,她沒有蓋過蓋頭——季祈安說不用,她便沒有蓋。她坐在那裡,還是那副模樣,脊背挺得筆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是空的。

紫蘇端著一碗餃子進來,笑著送到沈惜枝嘴邊:“請殿下用膳。”沈惜枝沒有動。紫蘇又往前送了送,沈惜枝還是沒有動。季祈安看了她一眼,對紫蘇說:“撤了。”

紫蘇愣了一下,端著餃子退了下去。另一個丫鬟端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羹上來,嘴裡說著吉祥話:“祝將軍和殿下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沈惜枝沒有動。季祈安看了她一眼,又說:“撤了。”

丫鬟們面面相覷,端著羹湯退了下去。紫蘇又端著一壺酒和兩隻酒杯上來,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說:“將軍,殿下,該飲合巹酒了。”

季祈安點了點頭,紫蘇斟滿了兩杯酒,退到一旁。季祈安端起酒杯,遞到沈惜枝面前。沈惜枝沒有接,也沒有看她。

“殿下。”季祈安的聲音很輕,“該喝合巹酒了。”

沈惜枝終於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恨,有怨,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把燒了很久還沒有滅的火。

“我要見葉青溪。”沈惜枝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季祈安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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