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山崖,山風陰冷刺骨。
無數黑紙鳥落滿巖壁,薄翅輕振,細碎沙沙聲在山間綿延不絕,森寒逼人。崖洞之內,火光搖曳,兩道人影明暗不定,局勢岌岌可危。
徐星緊握腰間缺口短刀,指節泛白,刀身微顫。他看不見外敵蹤影,可當一道蒼老陰冷的聲音漫入洞窟,他經脈深處殘留的天蠍暗蝕星力瞬間躁動翻湧,如遇本源主宰,瘋狂衝撞血肉經脈。
更烈的異動來自掌心,蟄伏己久的蛇形黑痕驟然冰寒徹骨,涼意順著掌紋爬入手腕,侵入骨血,就像甦醒的兇獸貼著神魂遊走,裹挾著極致的吞噬飢渴。
林織靜立洞口,單薄身影封住整處風口。月白長衫沾滿泥汙劃痕,唯獨周身縈繞的青藍星輝澄澈純粹,層層鋪開。異色雙瞳星力翻湧,凝成無形精神屏障,死死抵住洞外滲透的暗蝕氣場。
“別聽他說話。”她壓低聲線,清冷嗓音帶著極致凝重的警示。
徐星凝著她緊繃的背影,低聲發問:“為什麼?”
“天蠍暗蝕星力,最擅勾動人心恐懼與執念。”林織目光緊鎖洞外密佈的紙鳥,字字沉凝,“薛冷是星芒境強者,星技融於神魂。他的聲音無需結印蓄勢,本身就是無形精神殺局。”
話音剛落,洞外響起一道沙啞陰冷的笑,穿透火光岩層,精準落進兩人耳畔:“水瓶宮的小丫頭,年紀輕輕,倒是懂不少秘辛。”
唰!
數十隻黑紙鳥同時抬首,暗沉鳥眼齊齊亮起幽紫星芒,點點微光串聯成森然鎖敵光幕,將洞內二人死死鎖定。
徐星下意識抬眸一瞥,轟然耳鳴炸起,神魂劇烈震盪空白。眼前火光、洞窟、人影盡數碎裂剝離,他的意識被強行拖拽,墜入無邊幻境。
再睜眼,他立身落星鎮中心祭臺。
冷風獵獵,萬眾矚目。無數譏諷、鄙夷、冷漠的目光密密麻麻釘在他身上,復刻十六年所有卑微與難堪。
高臺之上,韓嶽神色冰冷,字字如鐵,響徹全場:“徐星,無星。”
鋪天蓋地的鬨笑瞬間炸開,尖銳刺耳,淹沒耳膜,鑽透骨血。
畫面驟轉,星火漫天的祭臺前,周鐸立在赤紅星輝之中,指尖震碎粗糧麥餅,眉眼張揚傲慢,嘲弄誅心:“塵民的命,本就是靠撿,靠苟,靠乞討活著。”
光影輪轉不息。
陰暗潮溼的塵民棚裡,兇悍流民步步逼近,兇光畢露,出言威脅要打斷他手腳,搶奪口糧。
一幕幕屈辱輪番沖刷踐踏他的神魂。
最後,黑石山道陰風陣陣,許照立在陰冷風裡,笑意詭異蠱惑:“蛇夫座,生來便是吞噬十二星命的災厄。”
無數人臉扭曲重疊,凝合成一張懸浮虛空的猙獰巨口,反覆吐出冰冷審判:
“災厄。”
“怪物。”
“你該死。”
萬千雜音啃噬心神,強行逼他承認自己生來便是罪孽,是異類,是世間禍害。
徐星胸腔劇烈起伏,窒息感鋪天蓋地壓來。掌心蟄伏的蛇形黑痕徹底亮起漆黑幽光,妖異暗沉,鋪滿整片掌面。
深淵低語再度響徹腦海,清晰霸道,極盡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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