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斷裂的枯藤墜入轟鳴急流，轉瞬被巨浪卷沒，無蹤無影。
斷崖隔絕了上方山道，許照一眾追兵無法俯衝而下，鋪天蓋地的殺機暫時被阻隔在外。
徐星抬眼掃過整座崖洞，瞬間察覺異樣，這絕非臨時藏身的普通洞窟。
洞內側石壁，刻著數道陳舊規整的水瓶宮流水紋路，角落整齊堆放著乾柴，藥草與灌滿清水的皮囊，靠牆甚至搭著一方平整石床。物資齊備，打理規整，分明有人在此長期駐守。
徐星眼底寒意層層沉落，語氣冷硬：“你早就準備好了？”
林織坦然應聲，毫無隱瞞：“我在黑石驛整條荒線，潛伏等候了七天。”
“等我？”徐星眼神銳利如刀。
“等蛇夫星力波動。”
心口驟然下墜，徐星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自嘲：“原來從頭到尾，我只是你專門等來的目標。”
是獵物，是災厄，是被鎖定的物件，唯獨不算人。
火光未起的昏暗裡，林織那雙異色雙瞳澄澈無偽，認真糾正：“不是東西。”
“你是我等來的人。”
短短七字，落得極輕，卻讓洞內瞬間寂靜，只剩洞口流水轟鳴隱隱傳來。
徐星微微一怔，心底緊繃數年的戒備，悄然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十六年浮沉，人人喚他孤兒，塵民，廢物，累贅，滿世間皆是輕視與唾棄。從來沒人在知曉他是蛇夫異端天地災厄後，還會平靜篤定地告訴他，他是一個人。
他迅速壓下心底那點微末動容，強行移開目光。吃過太多善意的虧，聽過太多溫柔的假話，他絕不會憑一句話卸下防備。
林織俯身引燃乾柴，噼啪火光跳動升起，暖黃光線驅散洞窟的潮溼陰冷，將兩人身影隔在明暗兩端。
她從布囊中取出一隻青瓷藥瓶，隨手拋給徐星。
“喝了。”
徐星抬手接住，指尖觸到微涼瓷壁，依舊攥著未動，滿心審慎。
林織看透他所有戒備，語氣平淡首白：“此藥以青凝草，冷星藤調配，混有微量水瓶星露，專治星力反噬與外侵星毒，無毒無害。”
“我若想害你，無需下毒。只需把你推出洞口，交給許照，你今日必死無疑。”
句句屬實，無可辯駁。
徐星盯著藥瓶，低聲開口：“你說話永遠這麼首白？”
“只是闡述事實。”
“闡述得讓人想揍你。”
林織微微偏頭，神色認真：“以前也有人這麼說過。”
徐星隨口一問：“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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