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晝短夜長，天色暗得極快。
不過傍晚五點多，衚衕裡的天光就徹底暗沉下來，寒風嗚嗚刮過西合院的院牆，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院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屋內升起灶臺煙火，抵擋著刺骨的寒冬。
陳凡收拾好所有年終物資，白麵、玉米麵規整碼在牆角，凍豬肉懸掛在屋後通風陰涼處，現金和珍貴票證盡數鎖進實木木箱，壓好鎖釦。
忙活完一切，屋內乾乾淨淨，物資充足。
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冬天，他終於不用再像原主那樣拮据過冬、縮衣節食，手裡有餘糧、有餘錢，心裡無比安穩踏實。
反觀院裡其他人家，大多都是緊巴巴度日。
冬天菜少糧缺，肉食更是奢望，普通工人家庭，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葷腥。
也正因如此，他和何雨柱今天拎回來的豬肉白麵，才會在院裡掀起這麼大的波瀾，惹來無數眼紅。
陳凡心裡清楚，眼紅之人再多，大多也只敢心裡想想，不敢主動招惹。
唯獨秦淮茹，最擅長趁火打劫、拿捏人心，今晚必然不會安分。
果不其然。
天色徹底黑透沒多久，屋外輕輕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溫柔又小心翼翼，不用多想，正是秦淮茹。
“陳凡，你睡了嗎？我能進來跟你說兩句話不？”
門外的聲音軟糯可憐，帶著冬日裡獨有的虛弱感，是她最慣用的賣慘腔調。
陳凡神色平靜，緩步走過去開門。
房門拉開，一股冷風裹挾進來。
秦淮茹身上穿著打補丁的薄棉襖，雙手攏在袖口，臉色帶著刻意擠出的憔悴，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眼巴巴的棒梗。
母子二人，一個裝可憐，一個博同情，是賈家常年不變的套路。
“淮茹姐有事？”陳凡語氣冷淡，沒有半分迎客的熱情。
秦淮茹看著屋內整潔富足的模樣，眼底的羨慕與貪婪一閃而過，隨即立刻掛上愁苦的笑容：“沒事，就是天冷了，怕你屋裡缺啥少啥，過來問問。再者說，今天你和柱子領了年終福利，真是替你們高興。”
說著，她故作隨意地往屋裡瞟了瞟，目光死死盯著屋後懸掛豬肉的位置，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那可是實打實的肥豬肉，冬天煉油、燉菜、包餃子，香得人心裡發癢。
她忍了一下午，終究還是忍不住找上門來。
不等陳凡開口，秦淮茹長嘆一口氣，眉眼瞬間黯淡下來，開啟了熟門熟路的賣慘模式：“你也知道，我們家今年日子太難熬了。冬天天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粗糧鹹菜，吃得面黃肌瘦，棒梗最近讀書都沒精神。”
“家裡一冬天沒見過葷腥，婆婆身子弱，受不得寒，日日都想著吃點肉補補身子。我和東旭雙職工，看著孩子老人受苦，心裡實在愧疚得很。”
一番話說得悽悽慘慘，聽者動容。
若是換做以前的院裡老好人，或者沒醒悟之前的傻柱，此刻早己心軟，主動割肉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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