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紅星軋鋼廠正式下發紅頭通知。
全廠成立粗軋機組增效專項技改小組，由新晉八級技術員陳凡擔任組長，統籌所有技改工作，技術組全員、車間檢修班、生產骨幹共十二人盡數編入小組，統一聽從排程。
通知一齣，全廠震動。
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二十出頭的年紀，進廠一年多，不僅拿到八級高薪職級，如今更是手握全廠最重要、規格最高的技改專案，手下統管十多名老員工、老技術骨幹。
這份履歷，別說同齡工人，就算是廠裡熬了十幾年的老人，也望塵莫及。
上午八點，專項技改小組第一次全體會議，在廠技術大會議室準時召開。
偌大的會議室裡，坐著十二名組員，個個都是廠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有幹了十幾年的檢修班長，有資歷遠超陳凡的老牌六級、七級技術員，還有常年負責機組運維的生產骨幹。
眾人落座，氣氛卻隱隱有些壓抑。
表面沒人公開反對，可眼底的不服氣，幾乎寫在臉上。
讓一群工齡十幾二十年、資歷深厚的老工人、老技術員，聽從一個進廠才一年多的年輕人指揮，換誰心裡都難以平衡。
會議還沒開始，底下己經有人低聲竊語。
“這麼重大的技改，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太冒險了。”
“咱們廠裡多少老前輩都不敢碰的硬骨頭，他剛升技術員就敢挑大樑？怕是不知天高地厚。”
“運氣再好也有限，真碰上機組核心問題，我看他根本兜不住。”
議論聲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耳中。
坐在前排的王技術員臉色也頗為複雜。
他之前己經被陳凡的技術折服，可心裡依舊覺得，陳凡實操技改沒問題，但統籌大專案、把控全域性風險，未免太過年輕，怕是壓不住場面。
片刻後，陳凡推門走入會議室。
一身整潔工裝，身姿挺拔，神色平靜淡漠，沒有年輕人初次帶隊的緊張，也沒有身居高位的張揚。
他徑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喧鬧的會議室。
沒有發怒，沒有呵斥，只是簡簡單單一眼，會議室裡的竊語聲便漸漸消失。
所有人下意識收斂神色，看向臺上的年輕組長。
陳凡翻開桌上厚厚的機組檔案、歷年技改失敗記錄、裝置損耗臺賬，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沉穩：“廠裡既然任命我為專項組組長，那從今天開始，粗軋機組所有技改事宜，我全權負責，所有方案、施工、排程、風險把控，由我一力承擔。”
“你們只需要服從安排、各司其職，做好自己分內工作。做得好，技改成功，所有人都有績效、有評優記錄、有專項嘉獎。”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技改期間，不許消極怠工、不許陽奉陰違、不許自作主張、不許私下質疑拖延進度。”
字字清晰，條理分明，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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