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悄悄聯絡庫房、生產線班組的幾個老人。”
“提前做好準備，等我和陳凡結業歸廠，一旦他推出新技改方案、調整生產流程，你們統一口徑，挑細節質疑、挑落地難度、挑裝置適配問題。”
“不用反對革新，只說難度太大、風險太高、廠裡條件不支援，集體保守求穩。”
他深知廠區規矩。
個人能力再強，抵不過集體牴觸。
領導再賞識人才，也忌憚全員反對、生產動盪。
只要車間基層班組集體不配合、不認可、不執行，再好的技術方案，也落不了地、出不了成績。
到時候，技改推不動、成果出不來，所有責任，自然都是主導人陳凡的！
電話那頭老徒弟徹底聽懂了其中門道，低聲應道：“明白周師傅，我這就去安排，慢慢傳、悄悄鋪，絕不留痕跡。”
“切記隱秘。”周凱冷聲道，“一切順其自然，不許暴露我的意思，只當是廠里老人共同的顧慮。”
“一旦讓人查到是我傳話，所有佈置前功盡棄。”
“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樓道風聲微涼。
周凱緩緩放下聽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憋屈與挫敗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陰寒的篤定。
校園之內，你無懈可擊。
廠區之內，我盤根錯節。
你贏得了一時口舌之快、紙面風光，贏不了我二十年經營的人脈根基、基層盤勢。
你在學校越是風光耀眼、銳意進取，回廠之後，就越是格格不入、惹人忌憚。
人心、輿論、基層阻力、領導顧慮，我全部替你提前鋪好。
只等你結業歸來，踏入紅星廠大門的那一刻，便是你步步受限、處處碰壁的開始。
……
同一時間，紅星鍘鋼廠。
偌大的廠區機器轟鳴，鋼花西濺，生產線有條不紊運轉。
隨著老技工私下的悄然傳話，一條條細碎的流言，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開來。
食堂、車間、交接班休息室、庫房班組，處處都有小聲的議論。
“聽說陳凡在清華進修心氣變高了，看不起咱們廠裡的老工藝了。”
“周師傅說他現在專搞花架子創新，不顧實際生產風險。”
“年輕太快升職果然不穩，急於立功，怕是回來要大改生產線，搞不好要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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