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收斂眼底戾氣，壓下心頭暴怒，臉上換上一副老成溫和的尋常神色，心底己然悄悄佈下層層後手。
第一，捧殺造勢，暗改風評。
接下來的日子，他不再和陳凡爭鋒，反而處處示弱、事事退讓，在外人面前主動誇讚陳凡天賦高、能力強。
他資歷老、年紀大，又是廠里老員工，由他這個老前輩主動服軟誇讚，旁人只會覺得他胸襟寬厚。
但他會在私下、在無人注意的閒談裡，刻意摻雜私貨。
他會對著其他廠區的老學員感慨，陳凡太過急躁功利，凡事爭強好勝，眼裡只有成績和風頭，不懂團隊謙讓；會隱晦提及，年輕人崛起太快，心性不穩，做事激進，實操技改敢大膽冒險，看似出彩，實則隱患極大。
不說壞話，不造謠言，只以老前輩提點、過來人居安思危的口吻潛移默化。
久而久之，“陳凡急功近利、行事冒進、不夠穩重”的印象，會悄悄紮根在老師和同學心裡。
對於一個被所有人捧在雲端的天才而言，穩重踏實的口碑一旦崩塌，就是最大的瑕疵。
第二，緊盯課題，靜待紕漏。
進修班期末有核心技改課題，結業成績掛鉤廠區評優、晉升名額。
陳凡心氣高、能力強，必然會主動牽頭核心課題，甚至大機率單獨申報軋鋼工藝深度最佳化專案。
專案越大、內容越複雜，出錯的機率就越高。
周凱打定主意，全程緊盯陳凡的課題進度。
理論推演、資料核算、方案落地、案例參考，但凡有一絲資料偏差、一處邏輯漏洞、一點考慮不周，他都會默默記下來。
他不當場指出，不善意提醒。
他會靜靜等著，等著陳凡定稿彙報、提交成果的關鍵時刻，再暗中借他人之口、或以集體質疑的方式丟擲問題，放大瑕疵，拔高風險。
一次疏漏，是無心之失。
兩次偏差，是經驗不足。
三次被人指出問題，就會徹底坐實年輕冒進、做事不嚴謹、技術根基虛浮的負面評價。
第三，聯動廠區，暗遞閒話。
他和廠里老同事、老領導關係盤根錯節，遠比孤身打拼的陳凡根基深厚。
他在校園裡不動聲色，卻可以悄悄給廠裡熟人傳信，看似隨口閒聊，實則刻意引導輿論。
說陳凡在進修班過於高調，恃才傲物，看不起老技工的經驗；說年輕人眼界尚淺，新技術看似先進，實則脫離廠區實際，落地性差，太過理想化。
廠裡領導最看重落地務實、穩妥可靠。
一旦廠裡高層對陳凡形成“激進冒進、眼高手低”的固有印象，哪怕陳凡在校成績再好、理論再強，回去之後的提拔重用，也會大打折扣。
溫柔的晚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周凱心底的陰狠算計。
他看著陳凡遠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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