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意的後背靠到了牆上，沈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他沒有碰她，兩隻手按在她身體兩側的牆上，把她圈在了那方寸之間。他微微彎下腰，喘了口氣，像是在整理自己。
“如意。”他低頭看著她，“第一次見你，在菜場電梯裡，聽你跟你爸說話，我就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女孩。”
“第二天，我又在大樓電梯裡遇到你。我覺得我們可能有緣。”他停了一下，“你帶我去吃麵條，我又看到了另外一個你，看著清清淡淡的，其實心裡頭什麼都明白。我那時候就自私地想，我要是再婚，就應該找個這樣的妻子。”
祝如意張嘴想說話，被他抬手攔住了。他按在牆上的一隻手微微壓了壓，示意她先聽完。
“如意，你讓我說完。我很自私，想見你，但我覺得你應該早就有幸福的家庭，有愛你的丈夫，我不該再對你動什麼心思。”
他移開視線一瞬，又落回來：“可我控制不了。我想再遇到你，三樓那次，我是特意等你的。小王說你還沒交材料，我就在辦公室視窗看著樓下停車的地方，看到你的綠色小電驢來了，才下去的。”
祝如意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那晚你帶我吃壽司，我故意引你說出煩心事，在那之前，我才拿到你的資訊，抱歉，我讓劉秘書去查了你。”他的聲音低下去一點，“你說完了，我鬆了口氣，我可以追求你。但我更心疼你，替你過去那九年不值。我甚至想，我怎麼沒有早點遇到你，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把你捧在手心裡。”
他停下來，呼吸輕了輕：“再後來，我們在醫院又遇到了。我覺得你就是上天給我的小太陽。那時候我知道了，這是生理性喜歡。”
“可衝動和理智一首在打架。”他往後退了半步，又好像覺得退遠了，重新向前傾了傾，“我比你大十幾歲，身體也不如年輕小夥子，各種慢性病纏上身。我忙起來顧不上你，還會把情緒帶回家。我前妻就是這樣，在看不到頭的日子裡內耗，最後和平分手。我當過一次失敗的人，不想再第二次。”
他抬起頭看著她：“教師節去學校慰問，是我故意要去亭高，故意去你辦公室，我就是想看看你。沒想到看到了你的第三面，可愛、俏皮、穿洞洞鞋，如意，你的每一個面都吸引我。”
祝如意終於開口了：“那你為什麼後來？”
“因為政敵。”他接得很快，“官場背後是見不得人的廝殺。你知道我調到亭山是因為前任栽了，亭山需要一個穩住局面的人。這個位置多少人眼紅？那天開會，劉育濤對我說，不可能每次都讓我這麼幸運。我對他早有耳聞，前任落馬他不僅沒受牽連，還升了半級。這個人不簡單。我怕他用你來拿捏我。你前夫就在江北區，他也可以利用。”
他頓了頓：“所以我約了你，說了那些話。我沒有告訴你原因，因為我怕你知道了會更糾結。惡人讓我一個人做就行了。”
“可我們正大光明的，怕什麼？男未婚女未嫁。”
“如意，你太單純了，一個人有多不擇手段你沒見過。幸運的是，他自己手伸太長，巡視組讓他暴了雷。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我送了他一份大禮，把他任職期間的專案查了個遍，臨水區那邊也送了他一份不低於我的禮，把他根子全刨了出來。”
他的聲音冷了一瞬，又暖回來：“他的判決下來，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你拒絕，我就慢慢追，總能把你追回來。但今晚我是真的怕了，看到你車的時候，我渾身都在抖。我怕你連讓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低頭停了一下，再抬頭的時候眼眶有一點紅：“我開啟車門，沒看到血，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我知道你肯定沒事。我拿了你的包，旁邊那個公安局長很奇怪地看著我，我告訴他，這是我家屬的車。”
“你！”祝如意抬手要打他。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等我說完再打。”
“我看到了你在臨時醫療點，我就知道是你，你一定會去做點什麼。你是我看中的人，我不會看錯人。公安局長說要給你申請見義勇為，我說不需要。”
“我沒徵得你同意就擁抱了你。你知道我身後是哪些人嗎？區裡六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不過你戴了口罩，他們也不知道你的長相，我讓他們保密了，我說我家屬為人低調，不希望被人議論，更不希望單位裡有人說閒話。”
“你管不住別人的嘴。”
“管的住！這麼大的事故，他們都逃不掉。”
“那你呢？”
“我也逃不掉。”
“事故跟你沒關係，又不是你造成的。”
“不管是不是我造成，出現重大傷亡，我都要負主要領導責任。如果死亡超過三個，我就要受處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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