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吻落下來的時候，祝如意整個人僵住了。沈謙的嘴唇是溫的，貼著她的，很輕，沒有用力，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她在他的氣息裡屏住了呼吸，隔了兩三秒才慢慢鬆開了。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他離婚五年，沒有跟任何異性有過這樣的接觸。他甚至己經不太記得親吻是什麼感覺了，結婚頭兩年他和前妻還會在夜裡碰碰嘴唇，後來就變成各自翻身睡去。他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好好吻一個人是什麼時候了。
但此刻，她靠在他懷裡，睫毛垂著，嘴唇上還留著他剛才的觸感。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些年空著的那一塊地方，被她填進來了。
他又低頭親了她一下，這一次稍微久了一點。
“如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啞的，“你慢慢想，我就在這兒了，不走。”
祝如意沒說話，但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那一下抓得很輕，他感覺到了，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沒再鬆開。
沈謙鬆開她的手，忽然眉頭皺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偏了偏，一隻手按上了胃的位置。祝如意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口一緊，趕忙反手扶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
“沒事。”他嘴上說著沒事，但眉心那道豎紋沒松，手在胃上按著，沒放下來。
祝如意把他往沙發方向帶，他跟著走了兩步，在沙發邊上坐下來。她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臉色，嘴唇顏色有點淡，眼底下那層倦意本來就厚，這會兒更明顯了。
“胃疼？”
“嗯，老毛病了，沒事，緩緩就好了。”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從胃拿開了，像是怕她看了擔心似的，可放下來沒兩秒又按回去了。
“晚上沒吃？”
“做了，剛開火就接到電話。”他偏頭朝廚房方向揚了揚下巴，“菜還備在那兒呢。”
祝如意站起來往廚房走。鍋裡有蔥段和薑片，灶臺上擺著幾個碗碟，一盤切好的魚片用薑絲醃著，旁邊還有一把洗淨的青椒切了段，另一隻碗裡備了豆腐，一個小瀝水籃裡還有一些切好的白菜。電飯鍋裡的飯還是溫的，她按了按鍋沿，手隔著蓋子能感覺到熱度。
“五分鐘就好。”她回頭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篤定。
沈謙看著她走進廚房，她開啟灶火，熱鍋的時候，先盛了一碗飯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又折回去，鍋裡的油己經熱了，把蔥姜煸出香味，魚片滑進鍋裡，油花滋啦響了一聲。她顛了兩下鍋，魚片在熱氣裡變了顏色，青椒段下去，翻炒了幾下，她俯身聞了聞，關火盛盤。
整個流程真不超過五分鐘。
她把菜端上桌的時候，看見沈謙還坐在沙發上沒動。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你先吃呀。”
沈謙抬起頭看著她：“等你一起。”
“不用等。”她彎腰把他拉起來，推到餐桌邊坐下，又拿起桌上的筷子遞到他手裡，“胃不好的人不能餓著，你先吃，我馬上就好。”
她轉身又回了廚房，鍋里加了水，白菜豆腐下去，蓋蓋煮了三分鐘，撒了鹽和蔥花，一碗清湯就端出來了。她把湯碗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我的兩菜一湯，被你壓縮成一菜一湯了。”沈謙看著桌上那一盤魚片一碗湯，嘴角彎了一下。
“壓縮是為了能讓你提前十分鐘緩解不適。”祝如意夾了塊豆腐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了一口，又抬頭看他，“你胃不舒服多久了？”
“十幾年了。”沈謙也夾了一片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二十七八歲那會兒就開始了。”
“她不給你做飯嗎？”祝如意知道他前妻是老師。
“呵呵，那會兒剛結婚，都是獨生子女，不太會做飯。也怪我自己不好，工作剛起步，天天在外面跑。有時候餓了就扛著，扛到晚上回去隨便對付一頓，後來慢慢胃就不行了。”他低頭吃了一口飯，停了一下，“有幾次疼得厲害了，回去晚了，她也沒說給我留個飯，或者煮個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聽不出感情色彩。但祝如意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他低頭在喝湯，碗沿遮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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