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時間，六個區五個縣，沈謙帶人走了一遍。
亭山和廣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資料的真實性站得住腳。亭山新城從無到有，每一筆專案款他都能背出大致去向。廣陵是他待了四年的地方，哪個街道有注水的毛病，他心裡都清楚。這兩個地方他翻得很細，查出來的問題不多，但每一項他也都讓隨行的人記下來，要求限期整改。
但個別區和個別縣就沒這麼輕鬆了。檢查現場沈謙沒有當場發火，只是讓隨行的工作人員把那些一個一個記下來，那個區的區長站在旁邊，臉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冒。
風聲傳得很快，說沈市長上任要幹一批人，立威。有些系統已經開始自查了，某局把過去三年的臺賬翻出來重新核了一遍。聽說還有一個區的財政局主動找到市財政局，說有幾筆存量資金想提前上繳。
月底，市委辦公廳啟動向全市基層機關公開選調十名年輕幹部。劉恆宇在基層鍛鍊多年，工作勤懇務實，文字功底紮實，歷年考核均為優秀，完全契合選調報名條件。
他筆試面試都發揮得穩，差額考察環節，考察組到亭山區委辦聽了一圈意見，從分管領導到科室同事，評價一致。最終成績出來，他以第三名選調上岸。
公示過後，劉恆宇正式調入市府辦，第一天定崗報到結束，他特意單獨過來向沈謙道謝、請示。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人，“恆宇，這次選調，你是憑自己的成績和實績考上來的，我只是依規推薦。”沈謙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材料，抬頭看了他一眼，“別把這份人情背在身上，好好幹就行。”
劉恆宇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謝謝市長，我一定踏實做事，絕不給您添麻煩。”
沈謙放下材料，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你剛進政府辦，這裡平臺大、人多、節奏快、關係也複雜，我有幾句話叮囑你。”
“市長，您說。”
“往後公開場合，我們保持正常上下級的距離，人多眼雜，我不便多關照你，你也不要主動親近。”
劉恆宇立刻點頭：“我懂，市長，我會注意分寸。”
“你本就做得很好。”沈謙的語氣軟了些許，“但在這裡，你是新人，要多做多學，不要怕吃苦，也不要怕吃虧。別人不願接的瑣碎活、基礎活，你主動接住，這是最快站穩腳跟的方式。業務不熟、流程拿不準、材料拿捏不住尺度，不要憑感覺硬扛，私下隨時來找我問。”
劉恆宇心頭一暖，低聲應道：“謝謝市長，我記住了。”
“還有一句，我必須要跟你說。”沈謙看著他，目光很沉，“你剛來，資歷最淺，難免有受委屈、被壓活的時候。小事你自己消化，但涉及不公、刻意打壓、無端委屈，不許自己憋著扛著。”
“你踏實做事，我就敢替你出聲，我舉薦你進來，是因為你的人品和能力經得起考驗，不是讓你過來受窩囊氣的。”
劉恆宇眼眶微熱，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市長。”
“去吧。”沈謙擺了擺手，恢復了平日沉穩的模樣，“恆宇，你記住，低調做人，踏實做事，穩得住，才能走得遠。”
下午下班前，張年秋給沈謙打了電話。
“張處，您好。”
“呵呵，沈市長現在已經是副廳了，級別已經比我高了。”
“張處，您永遠是我的領導，我的老師。”
“呵呵，高帽子別戴，如意怎麼樣？”
“馬上七個月，狀態還行。現在她父母在青山照顧。”
“那就好，謙，你多費點心。”
“張處，這是我應該做的。”
“呵呵，上任感覺如何？”
“感覺壓力大，肩上擔子重，財政緊張，很多事情推進比較有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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