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向兩側彈開。
武昌火車站站前廣場的熱浪瞬間湧來。
我捂著懷裡那本《炁體源流》，跟在師父身後擠下公交車。
廣場上人頭攢動，拖著編織袋的農民工、舉著接站牌的黑車司機、兜售發票的大媽混雜在一起，喧囂聲震耳欲聾。
“住宿拐？小夥子，帶空調洗澡五十！”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湊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連連擺手掙脫，快步追上師父。
“師父，您走慢點。”我壓低聲音，心裡癢得厲害，“我問個事兒。這書裡的東西，我要是全背熟了，算命的準確率能有多高？能達到百分之百嗎？”
師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我一眼。
“只要你掌握了基礎的陰陽五行原理，把裡面的推演公式活學活用。”師父語氣篤定，“正常來講，不會算不準。”
我眼睛一亮。
沒等我嘴角的笑容完全綻放，師父話鋒一轉。
“但是。”
“不能見人就說。無問不佔，不信者不佔。”
我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我看大街上那些算命的，不都是主動拉客嗎？‘小夥子我看你印堂發黑’這種經典開場白。”
“所以他們是騙子。”
“我問你，如果你現在算出來，前面那個賣烤腸的小販十分鐘後會被車撞死，你跑過去告訴他，‘喂，你馬上要出車禍了，快死了’。你猜他會幹什麼？”
我嚥了口唾沫：“他可能會拿刀砍我。”
“不是可能，是一定。”師父收回目光，“你主動去說，別人不僅不領情，還會覺得你在咒他。這叫什麼？這叫自討苦吃。”
我一下子噎住了。
好傢伙，算不準要被揍，算得太準也要被揍。
“師父，那如果我看到他有災，我卻不說，這算不算見死不救？”我丟擲了一個很有哲理的問題。
師父搖搖頭，目光深邃：“你救不了所有人。天道運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數。他不來主動問你，說明他求生的機緣未到，你不能強行介入。他明顯不信你，你非要湊上去說，那就是逆天而行。一切，講究一個‘緣’字。緣分不到，強求生禍。”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不能主動推銷，得等客戶自己上門，還得看客戶的誠意。
師父帶著我走到廣場邊緣的一處樹蔭下，避開了密集的人流。
“江湖上的算命先生，大致分三種。”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種，純靠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你穿得好就說你有財運，看你愁眉苦臉就說你犯小人。一套話術走天下，全憑一張嘴忽悠，這是沒有真本事的下九流。”
我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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