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裡的喧囂和酒精帶來的微醺，在我回到那間“豪華宿舍”後，被夜晚的寂靜迅速沖刷乾淨。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包廂角落裡的那一幕。
小雅溫熱的身體，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還有那緊貼著我後背、不容忽視的柔軟觸感。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靠近，卻又包裹在喧鬧和黑暗的外衣之下，顯得曖昧不清，讓你無從發作。她是不小心的嗎？在這種群魔亂舞的環境下，肢體接觸在所難免。可那持續的時間也太長了點，長到我渾身僵硬，心跳如雷。
我猛地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註定為情所困”的預言難道這麼快就應驗了？可這算什麼“情”？我跟小雅認識還不到十二個小時。這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而我，就是那個被盯上的、毫無經驗的獵物。
我越想越心驚，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本《炁體源流》。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我翻到“相”字門中關於“情緣”的篇章。書上說，眼尾夫妻宮，奸門飽滿無紋，主夫妻和睦；若奸門凹陷，或有亂紋、惡痣，則主情路坎坷，易遇爛桃花。
我努力回憶小雅的面容。她的奸門位置光潔飽滿，並無異樣。這與她鼻頭“財帛宮”的破敗之相，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一個財運破敗的人，卻有著看似順遂的情緣宮？這怎麼解釋？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這成都之行，開始就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房間，客廳裡己經充滿了煙火氣。小雅正繫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平底鍋上“滋啦”作響，煎蛋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陳瑞，起來啦？快去洗漱，馬上就能吃早飯了！”她回頭衝我一笑，笑容明媚，彷彿昨晚KTV裡那個貼在我身後的鬼魅身影只是我的幻覺。
東子、李明和張浩也己經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氣氛熱烈得像一個真正的家庭。
“瑞娃，你可算起來了，小雅姐的手藝絕了！”東子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朝我豎起大拇指。
我默默地洗漱完畢，坐到餐桌旁。小雅把一盤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和一杯熱牛奶推到我面前，溫柔地說：“剛來可能不習慣，先吃點清淡的。以後想吃什麼就跟姐說。”
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寧願她對我冷言冷語，也好過這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情。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吃完早飯，桌上一片狼藉。我剛準備起身收拾碗筷，李明和張浩立刻就站了起來，異口同聲地搶著說：“我來我來！”
“你們新來的，哪能讓你們動手！”張浩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咱們這兒不分你我，誰有空誰幹。你們是大學生，是咱們未來的希望，這些粗活哪能讓你們沾手？”
小雅也笑著附和：“就是，你們只管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過兩天燕子姐忙完了，有的是硬仗要打。”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和東子按回了沙發上。我看著他們在廚房裡搶著洗碗的背影，這不像一個公司，更像一個分工明確、目標一致的家庭。
晚上，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小雅竟然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過來，臉上笑容依舊：“陳瑞，走了一天路，累了吧？姐給你泡泡腳，解解乏。”
“不……不用了，小雅姐，我自己來就行！”我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撞到門框上。
一個女孩子，要給我一個大男人端洗腳水？這算什麼事！
“哎呀，你客氣什麼！”小雅不由分說地把水盆放到我腳邊，蹲下身就要來脫我的拖鞋，“咱們這兒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哪有那麼多講究？你把我們當哥哥姐姐，我們把你當親弟弟，這不是很正常嗎？”
她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她的笑容那麼真誠，彷彿我如果再拒絕，就是不識好歹，就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家人心意。
我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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