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那番話，字字句句都紮在我心上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
父親的病，母親的期盼，貧窮的窘境……這些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迴避的現實。它們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萬一我因為自己的固執和懷疑，錯過了這個能讓全家翻身的機會呢？
第一次投肯定是虧的，但是隻要我拉到人頭，這不就可以開始盈利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我感覺自己堅守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塌，投降的念頭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期待，有審視，有嘲弄，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牢牢困在中央。
就在我嘴唇翕動，即將說出那個“好”字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到了陽臺的方向。
那個一首盤腿打坐，如同雕塑般的阿飛，不知何時己經轉過了頭。
他的臉隱藏在客廳與陽臺之間的光影裡，看不真切。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睛，卻穿透了昏暗，筆首地望向我。
在李明、張浩他們所有人的視線死角里，阿飛看著我，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幅度極小，快得像一個錯覺。
但我看清了。
師父為我開的天眼，不僅讓我能洞察氣機，更讓我的動態視覺和感知力遠超常人。
我渾身一震，彷彿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澆滅了心中那片搖搖欲墜的火焰。
無聲的警告！
他為什麼要幫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這個“家庭”裡，他是唯一一個游離在狂熱氣氛之外的人。他的警告，比王總的寶馬、比那個大姐聲淚俱下的故事，分量要重得多！
我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小雅和中山裝男人那志在必得的目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中山裝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雅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瑞娃！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第一個爆發的，是東子。
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滿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李老師把發財的秘訣都掰開揉碎了喂到你嘴邊了，你他媽還在考慮？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我看你這大學是白讀了！”
他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激烈，那眼神里的憤怒和鄙夷，彷彿我不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而是殺了他爹的仇人。
“東子，你冷靜點。”我試圖解釋。
“我冷靜不了！”他一把推開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爛泥扶不上牆！你不想發財，我們還想呢！你別在這兒擋我們的路！”
說完，他像是為了跟我徹底劃清界限，快步衝進我們住的那間主臥，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行李箱和揹包給拖了出來，“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客廳的地板上。
“這間房是留給有上進心的人住的！你不配！”他指著客廳的沙發，惡狠狠地說道，“你今晚就睡這兒！明天要是還想不通，就給老子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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