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裝男人臉上的冷笑瞬間轉為讚許，他重重地拍了拍東子的肩膀：“說得好！這位同學，你才是真正有覺悟、有眼光的人！而有些人，抱著那點可憐的知識不放，註定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李明和張浩立刻跟著起鬨，掌聲響亮得刺耳。
“就是！瑞娃，不是我說你，讀了幾年大學，怎麼膽子越讀越小了？”
“東子都比你看得明白！機會不等人啊！”
我看著東子漲紅的臉，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熱。
他不再是那個跟我一起掏鳥窩、下河摸魚的夥伴，而是一個被“發財夢”徹底衝昏了頭腦的陌生人。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這樣群情激奮的氛圍裡，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招來更猛烈的攻擊。
“好了好了，”小雅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她走到我身邊，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我，“陳瑞，我知道你一時轉不過彎來。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思想工作，我們最擅長了。”
她話音剛落，中山裝男人便清了清嗓子，神秘一笑：“為了讓我們的新朋友徹底打消疑慮，我決定，帶你們去見證一下‘奇蹟’。”
所謂的奇蹟，首先是一個突然出現在我們“家”裡的大姐。
她約莫西十來歲，穿著樸素，她一進門，沒說兩句話，眼圈就紅了。
“要不是‘陽光資本’，要不是國家給了我們這些老百姓一條活路，我兒子……我兒子就沒了！”她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驚人。
我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她死死攥住。
“小兄弟，你是大學生，有文化，你可千萬要信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兒子得了白血病，家裡房子賣了，親戚朋友借遍了，還是湊不夠骨髓移植的錢。我當時都想抱著他一起死了算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一部螢幕碎裂的老款手機，顫抖著點開相簿，舉到我面前。照片上，一個戴著帽子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笑容卻很燦爛。
“你看，這就是我兒子。那時候，醫生都說沒希望了。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表姐把我帶進了這個專案。我當時也不信，覺得是騙人的。可我沒辦法了啊！我把最後借來的幾萬塊錢全投了進來，不到半年……不到半年我就回本了，還賺了十幾萬！我拿著這錢，給我兒子做了手術！現在他己經康復出院了！”
她划著手機，一張張照片翻給我看。有小男孩在公園裡奔跑的，有他坐在教室裡上課的。每一張，都像一把尖刀，戳在我那搖搖欲墜的防線上。
東子在旁邊看得眼眶通紅，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
緊接著，我們又被帶出去，見到了另一個奇蹟。
那是一個自稱“王總”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手錶，派頭十足。
他見到我們，十分的熱情，上來就摟住我和東子的肩膀，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兄弟，我跟你們說，你們來對地方了！”他噴著滿嘴的酒氣，唾沫星子橫飛，“想當年，我老王就是在電子廠流水線上打螺絲的！一個月三千塊，累死累活，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人人都看不起我！”
他指了指自己腳下的皮鞋：“看到沒？亮不亮？我告訴你們，我以前連雙像樣的鞋都買不起！可現在呢？”
他領著我們走到小區樓下，按了一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滴滴”兩聲，亮起了車燈。
“看到了嗎？寶馬！全款提的！”王總一臉傲然地拍著引擎蓋，“我只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從一個打螺絲的，變成了開寶馬的老闆！靠的是什麼？就是‘陽光資本’！就是抓住了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東子的眼睛盯著那輛寶馬，喉結上下滾動，臉上寫滿了赤裸裸的慾望。
我卻悄悄打量著這位“王總”的面相。他的額頭低窄，這是早年運勢不佳、出身寒微的相貌，倒也符合他“打螺絲”的說法。但他的眼神飄忽，山根（鼻樑起始處）隱現青筋，這在相學裡是心力交瘁、根基不穩的徵兆。更重要的是，他的嘴唇薄而無肉，嘴角微微下撇，相書有云：“唇薄無情，言多必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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