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在金字塔上寫下五個層級：實習業務員、業務組長、業務主任、高階經理、老總。
“很簡單，你只要投入69800元，購買一份‘份額’，你就成了實習業務員。然後，你再發展三個下線，每個人也投入69800，你就自動晉升為業務組長！等你下面的三個人，每個人再發展三個下線，你就成了業務主任！以此類推，當你整個體系發展到29個人的時候，恭喜你，你就晉升為最高級別的‘老總’了！”
“成為老總，你就可以‘出局’了！每個月什麼都不用幹，就能拿到下面人新增業績的提成，月月都有分紅！最終能拿到1040萬！”
五級三晉制……1040萬……
當這幾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師父的話，小六壬算出的“赤口”卦象，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赤口主口舌，官非切要防。”
口舌是非，官司糾紛。
這不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局嗎？！
我又想起了小雅的面相。準頭晦暗，是破財之兆；蘭臺、廷尉有亂紋交錯，是經濟糾紛纏身之相。
原來如此！
她根本不是什麼助理，她也是這個騙局裡的一環，一個被上線盤剝，又反過來盤剝下線的可憐蟲！她所有看似親切的笑容，所有無微不至的關懷，都只是為了騙取我們的信任，把我們拉進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赤口，終於應驗了。
我必須馬上帶東子離開這裡！
趁著中山裝男人還在唾沫橫飛地描繪“千萬富翁”的美好藍圖，我悄悄拉了拉東子的衣角，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東子，別聽了，這是騙人的！我們快走！”
我以為他再傻，聽到我的話也該警醒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甩開我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他沒有對我說話，而是首接轉向了中山裝男人，用手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喊道：“李老師！陳瑞他……他說你們是騙子！”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紮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著東子，看著這個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正用一種看仇人般的眼神瞪著我。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發財夢，他把我賣了。賣得乾乾淨淨，賣的毫不猶豫。
“我要投！把錢都投進去！”東子彷彿為了證明自己的忠心，急切地對小雅說，“小雅姐，我這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打過來！我要儘快晉級！”
說完，他真的要回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電話。
我被徹底孤立了。
“陳瑞。”小雅緩緩地走到我面前，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情，“我們都看走眼了，沒想到你思想這麼頑固。”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又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那個打螺絲的王總，能為了自己的未來拼一把，現在過上了老闆的生活。你就不想讓你未來的老婆孩子，住上我們這樣寬敞明亮的房子嗎？不想讓你以後的孩子，將來能上個好學校，不用像你一樣為了找工作發愁嗎？”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燕子姐都跟我說了，你家裡的情況，你父親的身體……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再次住院，你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哭著跑回家嗎？這個專案，就是給我們這些有孝心、有責任感，卻又沒背景沒門路的人準備的最後機會！你現在不抓住，就是對不起你爸媽對你的養育之恩！”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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