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把頭輕輕地枕在了我的肩膀上。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梔子花般的少女體香，混雜著洗髮水的清香，縈繞在我的鼻尖。
溫熱的鼻息輕輕地噴在我的耳廓和脖頸上，癢癢的，麻麻的，讓我感覺半邊身子都快僵住了。
“那個……我重不重啊？”她在我耳邊小聲問道。
“不重，跟背了捆棉花似的。”我故作輕鬆地回了一句，邁開腳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剛開始，我們還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試圖化解這有些過分親密的尷尬氣氛。
可隨著我一步步地走著，她趴在我背上的身體也不可避免地隨著我的步伐而微微起伏。那份緊貼著我後背的柔軟，存在感越來越強，強烈到讓我們雙方都無法忽視。
漸漸地，我們倆都不說話了。
空氣中只剩下我平穩的腳步聲，和我們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我們之間那股正在悄然發酵的曖昧又溫熱的氣氛。
好在醫院離得不遠，十幾分鐘的路程，我卻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到了市立醫院的急診部門口，我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了下來。她的臉依舊紅撲撲的，不敢看我，一瘸一拐地就往裡走。
急診科的流程很簡單，掛號，然後分診。因為是外傷，我們很快就被帶到了清創室。
值班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醫生，戴著口罩和眼鏡，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動作很麻利。他檢查了一下週曉的傷口，便開始用鑷子夾著棉球，蘸著碘伏，為她清理傷口裡的沙石。
“嘶……”周曉疼得首抽氣，但還是咬著嘴唇，沒叫出聲。
我只能在旁邊安慰她：“忍著點，很快就好了。”
急診科通常都設在醫院大樓最靠近入口的地方，方便第一時間接收病人。就在急診醫生專心致志地為周曉處理傷口時，清創室外面的大廳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一開始還很剋制，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但很快，那份隱忍就徹底崩潰，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在寂靜的醫院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那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助，聽得人心裡發酸。
正在給周曉處理傷口的醫生倒是見怪不怪，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顯然對這種場景己經習以為常。但那悲痛的哭聲，還是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醫院裡，生老病死本是常態。越是大的醫院，這種人間悲劇就越是常見。可每一次目睹，依舊會讓人心生慼慼。
周曉也是個見不得這種場景的善良姑娘，她忘了自己膝蓋的疼痛，側過頭，有些不忍地看著門口那個癱坐在地上，哭得幾近昏厥的女人身影。
“她好可憐啊……”周曉的眼眶也紅了，“是不是……是不是她自己得了什麼絕症啊？”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陳瑞，你不是會看面相嗎？你快……快幫我看一看，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這話一齣口，旁邊正低頭專注包紮的急診醫生，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透過鏡片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們這兩個在醫院裡談論“封建迷信”的小年輕感到有些不可理喻，但也沒說什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我順著周曉的目光，朝門口那個女人望去。
我下意識地開啟了天眼，心裡瞬間就有了個七七八八。
我收回目光，看著周曉，輕輕地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不是她得了絕症。”
“那是怎麼了？”周曉緊張地追問。
我看著門口那個悲痛欲絕的身影，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她父親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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