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聽完我的話,也默默地低下了頭,眼眶又紅了。
是啊,連整個醫院的頂尖專家都束手無策的事情,自己又怎麼能強人所難,去指望陳瑞創造奇蹟呢?
她只是覺得,生命在病痛面前,真的太脆弱了。
就在我們說話間,一陣騷動從大廳傳來。
我們回頭望去,只見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女人,己經被幾個親屬攙扶了起來。緊接著,一名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從裡面的病房出來,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顯然就是她那病入膏肓的父親。
幾個家屬手忙腳亂地協力將老人抬下病床,又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輛停在門口的麵包車。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只有那女人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麵包車很快發動,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光痕,迅速消失在了醫院外的車流裡。
一場生離死別,就這麼在我們眼前上演,然後落幕。
經過這麼一鬧騰,之前那點曖昧旖旎的氣氛,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約會,是肯定沒心情再繼續下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我對周曉說道。
“嗯。”她情緒不高,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扶著她,走出了急診大廳。
晚上的風有些涼,吹在身上,讓人心裡也跟著涼颼颼的。
我幫周曉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扶著她坐進去。
“回去之後,傷口別碰水。這兩天飲食清淡點,別吃辛辣刺激的。”我站在車門外,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道。
“知道了。”她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我,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動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今天……謝謝你。”
我知道她謝的不是我幫她處理傷口,也不是我揹她來醫院。
“早點休息。”我笑了笑,幫她關上了車門。
計程車緩緩啟動,匯入了街道的車流。
周曉還從後車窗探出頭,朝我揮了揮手,首到車子轉過一個街角,再也看不見。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打了另一輛車,回宿舍去了。
車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閃爍,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
我靠在後座上,腦子裡卻還在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從江邊的潑婦,到醫院裡的哭聲,再到與周曉分別時,她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崇拜的眼眸。
這真是一個奇妙的夜晚。
我只是沒想到,經此一別,再聽到周曉的訊息時,己經是她香消玉殞之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