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的委屈和不解：“我到底差在哪兒了？”
我聽著他的敘述，心裡大概己經有數了。這小子的問題，不是出在錢上，而是出在方法上。
我站起身，對他招了招手：“你跟我來。”
李厚源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我走出了辦公室。我領著他，一路穿過車間，來到了工廠後院的廚房。廚房角落裡用鐵絲網圍了個雞籠，裡面養著幾隻下蛋的老母雞。
我開啟雞籠的門，隨手抓了一隻雞出來，往地上一放。那雞得了自由，立刻撲騰著翅膀，咯咯噠地朝遠處跑去。
“你看，”我對李厚源說，“你去追雞，雞就會跑。”
說著，我裝模作樣地朝那隻雞追了兩步，那雞果然跑得更快了，彷彿我是黃鼠狼附體。
李厚源愣愣地看著，不明白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停下腳步，轉身從廚房門口的米缸裡抓了一把米，然後蹲下身子，將攤開的手掌伸向那隻己經跑遠的雞。
那隻原本驚慌失措的雞，看到我手裡的米，立馬停住了腳步，歪著腦袋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竟然邁開兩條細腿，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朝著我走了回來。
“你看，”我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李厚源說，“你讓它看見你手裡的米，它就不會跑了，還會一首跟著你。”
那隻雞很快就走到了我面前，伸長了脖子，想要來啄我手心的米。
“如果你的手裡沒有米，”我一邊說，一邊緩緩收回了手，讓雞啄了個空，“它的眼裡，就沒有你。”
我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厚源一眼。
那隻雞沒吃到米，不甘心地在我身邊打轉，咯咯噠地叫著，時不時用它的小腦袋蹭我的褲腿。
“但是，”我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深沉，“你要是把它餵飽了，它吃完你手裡的米，就會立刻離你而去，還會跑到別處去下蛋。”
我看著那隻圍著我打轉的雞，繼續說道：“所以啊，這米，只能給雞看。”
我再次攤開手掌，那雞立刻湊了上來，我卻始終不把米撒出去，只是讓它聞著香味，看著米粒，急得團團轉。
“不能給雞吃。”
“只要你手裡有足夠多的米，到時候，是把它抓回去關起來，還是燉了喝湯，不都由你說了算嗎？”
話音未落，我趁著那隻雞注意力全在米上的時候，閃電般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它的脖子，在它驚恐的撲騰中，輕鬆地將它重新塞回了雞籠裡，關上了籠門。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將那把米重新扔回米缸，轉頭看向李厚源。
“你，明白了嗎？”
李厚源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的眼睛裡才重新煥發了神采，而且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
他猛地一拍大腿，如醍醐灌頂。
“我悟了！”他激動地看著我，聲音都有些顫抖，“大師！我徹底悟了！”
看著他那副頓悟的模樣，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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