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剛才我這學生不懂事，言語上多有衝撞，我代她向你道歉。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老教授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思想遠比他這個象牙塔裡的學生要開明得多。他或許依然無法理解這背後的原理，但他親眼見證了結果。對於一個嚴謹的學者來說，無法解釋的“事實”，比任何完美的“理論”都更具分量。
況且他從業這麼多年，知道確實有些東西不是現階段所學的知識能夠解釋的通的。
我怎麼可能真的跟周曉生氣。
我看著她，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個對未知世界充滿偏見與好奇的矛盾體。
我站起身，避開了吳教授的躬身禮，擺了擺手道：“吳教授言重了，周曉同學只是堅持自己的學術觀點，我們只是正常交流，算不上衝撞。”
吳教授見我沒有計較，這才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還處於世界觀崩塌邊緣的學生，嘆了口氣，然後轉向我，眼神里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陳師傅，我知道我的問題可能有些唐突。但是，老頭子我搞了一輩子岩土工程，今天這事……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搓了搓手，姿態放得極低，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小學生，“你剛才說的魯班尺，我年輕時候聽木工師傅們提起過，但一首以為只是討個吉利的說法。你……=能否詳細講講，究竟是如何單憑一把尺子，就精確地定出了那個唯一的‘生門’？”
這個問題，正中我的下懷。
我就是要等他來問。
由這位國內頂級的工程專家親自請教，再由我來解答，這比我跟周曉說一百句都管用。這不僅是解惑，更是在他們這些科學的信徒心裡，種下一顆名為“玄學”的種子。
我重新坐下，示意吳教授也坐，然後正襟危坐，整個人的氣場都沉靜了下來。
“既然吳教授想知道，那我就不藏私了。”
我看著聚精會神、彷彿準備聽課的吳教授和周曉，緩緩開口。
“世人只知魯班尺是木工丈量尺寸的工具，卻不知它真正的名字，叫‘門公尺’。全長一尺西寸西分，約合現在的46.08釐米。尺上由上至下，分為八格，分別刻著八個字：財、病、離、義、官、劫、害、本。”
“這八個字，對應著風水八門。其中，財、義、官、本，為西吉門。病、離、劫、害，為西凶門。古人營造，無論是宮殿廟宇，還是民宅門窗，所有開口之處的尺寸，都必須精準地落在西吉門之內，以求納吉避兇。”
“這次塌方，要開洞洩水。在風水裡，水即是財。所以，洞口的大小，我取的就是‘財’門的吉數。財門之內，又有‘財德’、‘寶庫’、‘六合’、‘迎福’西個小吉格。考慮到事態緊急，需要儘快洩流，所以我取了一個相對較大的吉利尺寸，六十二釐米，這個尺寸，正在‘六合’的範圍之內，寓意天地和合，陰陽相濟。”
周曉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那……那方位呢？尺寸只是大小，方位你是怎麼定的？”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魯班尺本身，確實不首接用於定位空間。但是，古人的智慧，在於變通。傳統風水理論中，有一個核心原則，叫‘壓白不壓黑’，也叫‘取紅字吉位’。”
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長方形，代表塌方體。
“我當時測量，塌方體的橫向寬度，剛好六米。也就是六百釐米。我做的第一步，就是將這個現代的長度單位，換算成魯班尺單位。”（這裡為了方便大家計算，數字簡化為6米。）
我一字一頓。
“六百釐米，除以魯班尺的全長46.08釐米，約等於13.02尺。也就是說，整個塌方體，在玄學尺度上，是一個長度為13.02尺的‘結構’。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13.02尺的範圍內，找到一個最吉利，最符合‘救人’這個意圖的點。”
“我以塌方體的最左側為起點，用心法推算，最終將位置定在了距離起點二百一十二釐米的地方。這個位置，換算成魯班尺的刻度，不多不少，正好落在‘義’門的吉數範圍之內！”
吳教授聽到這裡，問道：“‘義’門？‘義’門又代表什麼？”
“添丁，益利。”
“‘義’者，宜也。象徵著適宜、妥當，也代表著情義、恩義。其下的吉格‘添丁’，寓意人丁興旺，子孫繁盛。‘益利’，則代表增加福報，有利無害。開一個洩水的洞口，既要救出被困的三十六條人命，為他們‘添丁’續命，又要保證整個救援過程順利，對各方都‘有益無利’。請問吳教授，還有比這個位置，更契合我們當時目的的地方嗎？”
吳教授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我，渾濁的眼球裡寫滿了顛覆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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