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的辦事效率一向雷厲風行，說了給我三倍工資，下午我就真的成了帶薪休假的閒人。
臨近下班，李厚源開著他那輛半舊不舊的本田，準時出現在了廠門口。
看得出來，他今天特意收拾過。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雖然人還是那個略顯木訥的李厚源，但整個人的精氣神確實比以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哥，上車。”他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興奮。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打趣道：“行啊厚源，人靠衣裝馬靠鞍，今天這一拾掇，帥氣多了。”
他被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陳哥你別笑話我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緊張。”
“緊張什麼，你現在陽氣歸位，氣場正著呢，拿出自信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提了一嘴，“對了，我給你介紹的那個朋友，張濤，最近怎麼樣了？”
提到張濤，李厚源的話匣子明顯打開了些：“別提了，陳哥，你那朋友太能聊了！我倆前兩天約著去爬山，他拉著我從山腳聊到山頂，從國際形勢聊到遊戲動漫，要不是我體力跟不上，他估計還能再聊兩個鐘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跟人聊天是件這麼有意思的事。”
“你倆能處得來就行。”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話鋒一轉，“不過厚源，我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今天這場相親，你別抱太大希望。”
“啊？”李厚源愣了一下，“為什麼？我媽說那姑娘條件特好，人也漂亮。”
“我下午給你起了一卦，是空亡卦。”我淡淡地說道，“空亡，代表徒勞無功，白忙活一場。所以我百分之百可以斷定，今晚這事兒，沒戲。”
李厚源顯然不信，他覺得我是在跟他開玩笑：“不能吧，陳哥，我媽那朋友辦事特靠譜。再說了，還沒見面呢，你怎麼就知道成不了？”
他臉上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怎麼，不信我的本事？要不咱倆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今晚這事兒成不成。要是我說對了，這頓飯吃多少你給我多少；要是你說對了，我請。怎麼樣？”
“行！”李厚源一口答應下來，“陳哥，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媽說了，今晚這家西餐廳人均消費不便宜，你可別心疼錢。”
“放心，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我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是太年輕。
他根本不知道，玄學的判斷，有時候比天氣預報可準太多了。
相親的地點定在一家名為“浮白”的高檔西餐廳，據說是女方選的。餐廳位於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頂樓，視野極佳，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將大半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為了表示禮貌，我和李厚源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穿著制服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將我們引到預定好的位置。
選單像一本精裝書，上面的菜名又長又怪，配著一些我看不懂的外文。我隨便翻了翻，目光落在飲料那一欄，一杯檸檬水的價格是98元。
我暗自咂了咂舌，默默地合上了選單。
這哪是喝水，這喝的是金子。
李厚源倒是面不改色，估計也是來過。他點了三杯最貴的果汁，然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著天，話題又繞回了張濤身上。
“陳哥，你說張濤那病，真的好了？”
“好利索了。現在就跟普通人一樣，甚至比一般人陽氣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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