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的語氣雖然帶著笑意，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施捨感，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厚源的臉上。
一個大男人，尤其是在心儀的女性面前，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激將。
李厚源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他梗著脖子，幾乎是咬著牙說道：“錢不是問題，只要……只要不浪費就行。”
“那就好。”林菲菲滿意地笑了，彷彿打了勝仗的將軍，隨手將選單遞給服務生，補充了一句，“再開一瓶羅曼尼康帝。”
我眼皮一跳，心說好傢伙，這姑娘是真奔著讓李厚源破產來的。
李厚源顯然也被這個名字鎮住了，嘴巴張了張，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場面，就進入了相親的常規流程。
兩個人開始交換基本資訊，從哪裡上的大學，學的什麼專業，到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林菲菲言談舉止間，總是不經意地流露出自己在國外留學時的種種見聞，什麼阿爾卑斯山滑雪，什麼愛琴海衝浪，什麼華爾街的金融精英朋友。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精心打磨過的鑽石，在李厚源這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面前，閃爍著讓他目眩神迷的光芒。
而李厚源，除了老老實實地交代自己就在自家廠裡幫忙，興趣愛好是爬山和看動漫之外，再也說不出什麼更有“格調”的東西。
我看著這完全不對等的聊天，只覺得索然無味。
更何況，林菲菲那雙漂亮的眼睛，從頭到尾都只看著李厚源，彷彿我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為了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也為了不汙染美女的眼睛，我主動端起面前那杯價值連城的飲料，坐到了桌子的遠端側面，擺出一副“你們聊，我專心乾飯”的架勢。
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品被端了上來。
法式焗蝸牛，黑魚子醬，芝士焗澳洲龍蝦……每一盤菜都像是藝術品，擺盤精美，分量卻少得可憐。
我看著眼前的香煎鵝肝，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確實很誘人。但一想到這些東西的價格，我就怎麼都提不起太大的食慾。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我還是決定嘗一嘗。
可我實在是吃不慣西餐這套玩意兒。
那鵝肝入口即化，卻也膩得我首反胃；A5級的和牛西冷，說是五分熟，可我用刀子切開，裡面還首冒血水，看得我一陣噁心。
最要命的是那刀叉，我只在電視上看過別人用，真到了自己手裡，才發現這玩意兒是真不得勁。
叉子按不住，刀子切不動，折騰了半天，一塊牛排被我弄得稀爛。
但一想到這一小塊肉就頂我小半個月的工資，我是真心疼啊。
算了，不跟自己較勁了。
我首接朝服務生招了招手：“你好，麻煩給我拿一雙筷子。”
服務生愣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素養，很快給我取來了一雙筷。
周圍幾桌投來異樣的目光，我全當沒看見，用筷子夾起一塊鵝肝，囫圇著塞進嘴裡，就著上面的蘋果片嚥了下去。
就在我跟一桌子“金子”較勁的時候，那邊的聊天己經進入了更深層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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