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全都是我現編的。什麼喂鴿子,什麼可麗餅,什麼書店隔間,全都是我根據一些旅遊攻略和電影片段胡謅出來的。但這些細節聽起來是如此真實,如此具體,對於一個真正生活在巴黎的學生來說,是常識;但對於一個只是拿“留學”當幌子的人來說,這就是一道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林菲菲起初還想強撐著回答,但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環環相扣,她根本無從編造。
“我……我平時學業很忙,不怎麼出去玩……”她的聲音開始發虛,眼神也躲閃起來。
“是嗎?”我窮追不捨,步步緊逼,“那你們學校的食堂總去吧?聽說索邦食堂的油封鴨腿是一絕,是真的嗎?還有,你們畢業典禮是在先賢祠舉行的,還是在大禮堂?校長還是阿蘭·貝爾託茲教授嗎?”
這些問題,更是致命。
食堂、畢業典禮、校長,這是一個學生最不可能搞錯的事情。
飯桌上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刀叉碰撞的聲音消失了,背景音樂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李厚源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地主家的傻兒子,終於也看出來了。
這個林菲菲,她在撒謊。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放在桌上的雙手緊緊地攥著餐巾,指節發白。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些她引以為傲的“留學見聞”,在我的連環追問下,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化為了烏有。
然而,林菲菲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慌亂和窘迫,竟然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彷彿我這個剛剛將她逼入絕境的對手,根本就不存在。
下一秒,她嬌軀一轉,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主動靠向了身邊的李厚源,伸出纖細白嫩的手臂,親暱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厚源哥~~”
她的聲音,甜得像能掐出蜜來。
“你好無聊呀,我不想跟你的朋友聊這些啦,人家在國外天天啃書本,都快成書呆子了,哪有時間去玩嘛……”
她一邊說,一邊用自己柔軟的身體,有意無意地蹭著李厚源的手臂,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楚楚可憐。
“我們快點吃完,出去逛逛好不好?就我們倆,我聽說你們這邊的夜景很漂亮的。”
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高!
她完全放棄了和我進行邏輯辯論,而是首接繞過我,對我方陣營裡最薄弱的一環——李厚源,發動了最致命的“美人計”攻擊。
李厚源哪裡經受得住這種陣仗,大腦一片空白,臉頰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泛起紅暈。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罵一聲“妖孽”。
這女人,段位太高了。
就在李厚源被迷得七葷八素,即將點頭答應的時候,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混亂。
我看著他,不動聲色地緩緩點了點頭,然後,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去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在林菲菲溫柔的攻勢和我的眼神示意下,李厚源心亂如麻,最終,還是像個提線木偶一般,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