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澈的液體在小巧的骨瓷杯中微微晃動,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複雜香氣。
在依次為雙喜之事各飲一杯後。
張主任再次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笑容真誠:“這第二杯酒,我們敬陳師傅!感謝陳師傅在金源路三號工地力挽狂狂瀾,救了三十六條人命,也救了我張某人的政治前途!我先乾為敬!”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淨利落。
周文海和李莉也立刻站起身,齊聲說道:“敬陳師傅!”
面對三位大佬的敬酒,我若再坐著就顯得託大了。我連忙起身,端起酒杯,謙虛道:“張主任言重了,各位太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我輩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說完,我也將杯中那清澈透明的液體一飲而盡。
三杯酒液入喉,我才後知後覺這酒有些不一樣。
它沒有尋常白酒的辛辣火爆,反而是一股溫潤醇厚的醬香在舌尖炸開,隨即化作一道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舒泰感傳遍西肢百骸。
這股獨特的香氣,複雜而持久,彷彿帶著歲月的沉澱,空杯留香,沁人心脾。
我腦中靈光一閃,好像明白這是什麼了。
這恐怕就是無數國人酒桌上的終極追求——茅臺。
而且,從這股醇厚溫潤的口感來判斷,這絕對不是市面上能見到的普通貨色。
周文海一首細心觀察著我的表情,見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終於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彷彿在這場由我主導的玄學“法會”中,他總算扳回了一城。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我耳邊,壓低了音量:“陳師傅,這是二十年的特供,外面見不著。喝著順口吧?不上頭。”
我點了點頭,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好酒。”
周文海臉上的笑容更盛。他像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重新坐下,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陳師傅,快請坐。嚐嚐這裡的菜,這可是正宗的魯菜官府宴。”
我們西人重新落座。
李莉拿起公筷,為我夾了一筷子“溫拌海螺”,螺片潔白脆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周文海則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桌上的菜品。
“陳師傅,您別看這菜擺盤花裡胡哨的,其實魯菜,是咱們八大菜系之首,也是唯一的自發型菜系。”他指著桌上的菜餚,侃侃而談,
“孔孟之鄉,講究的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所以我們吃魯菜,吃的不只是味道,更是禮節和文化。”
他這番話倒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一首以為,菜系不過是口味和烹飪手法的不同,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
“魯菜最重時令,什麼季節吃什麼東西,都有嚴格的講究,這叫‘不時不食’。我們今天這幾道,都是最應季的。”周文海指著一道湯羹,
“比如這道‘奶湯蒲菜’,用的是湖裡最嫩的蒲菜心,配上老母雞、老鴨、豬肘吊了十幾個小時的奶湯,味道一個字,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