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上長長的蜂鳴聲斷了。雜亂的電流聲裡，傳出微弱的跳動聲。
原本拉成首線的螢幕上，綠色的波形向上拱起。
病床上，秦老灰白的臉頰泛起紅暈。
他緊閉的雙眼，眼皮顫動了兩下。
慢慢睜開。
病房裡沒人說話。
過了一兩秒。
“爸！”
秦部長喊了一聲，撲通一聲跪倒在病床前，兩手抓著白色床單，眼淚流了下來。
“老頭子……”老夫人拄著柺杖的手發著抖，木質柺杖啪的掉在水磨石地板上。她走到床邊，伸手去摸秦老的臉。
秦素萍捂著嘴哭。
門外玻璃視窗擠了一圈腦袋，這一幕被陳主任和幾個專家看到，臉貼在玻璃上，鼻子都變了形，表情吃驚。
秦老看著床前的妻兒，嘴唇動了動，想笑，卻發不出聲音。
“水……”他喉嚨裡擠出一個音。
秦素萍反應過來，轉身要去倒水。
“等會！”
我喊了一聲。
所有人轉頭看我。
我伸手拔出秦老啞門穴上的那根銀針，針體上還有點溫度。
“還陽九針，是強行榨乾他體內最後一點潛能，向天借時。從現在開始算，只有半個鐘頭。”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現在是晚上十點西十五分。十一點一刻，大羅金仙來了也留不住。”
這話讓家屬們愣住了。
秦部長轉頭看我，眼睛裡還帶著淚，拳頭攥著。
“只有半小時？不能再……”
“不能。”我打斷他，“他的身體早就千瘡百孔，現在是迴光返照。這是他交代後事的時間，不是用來哭喪的。抓緊吧。”
說完，我轉身退到病房角落裡，不再阻止他們的動作。
秦老喝了一小口溫水。他喘了口氣，聲音沙啞。
“哭什麼……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能活到今天，早就賺夠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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