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底抹油，側身一閃，堪堪躲過他那毫無章法的王八拳。
開什麼玩笑，就他這被酒色掏空的小身板，我一隻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李澤雲你瘋了！你聽我解釋！”我一邊繞著屋子裡的桌椅跑，一邊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我不聽我不聽！”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抓起身邊一個凳子就想往我身上掄。
“大姐！我的親大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急得朝門口那個罪魁禍首喊道。
然而，李澤婉非但沒有半點要上來解釋的意思，反而抱著胳膊笑得花枝亂顫，連肩膀都在抖。
“哈哈……嗝……你們……你們繼續，別管我……”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清麗的臉上泛起兩團好看的紅暈，英氣的眉眼舒展開來，像是冰雪初融，春水盪漾。
自從爺爺生病，她己經很久沒有這麼開懷，這麼無所顧忌地笑過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所有的壓力和偽裝都隨著這笑聲煙消雲散。
她忽然想起了爺爺臨終前，拉著她的手，用盡最後力氣說的那句話。
當時，她以為爺爺說的是：“婉兒，爺爺走後，你……一定要請那位陳先生，你們……我們的醫館……”
可現在回想起來，爺爺當時說的，好像是……要陳瑞這個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澤婉的臉頰比剛才笑出來的紅暈更深了幾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幾乎要滴出水來。
爺爺啊爺爺，您老人家，當真是慧眼如炬，早就給自己挑好了孫女婿嗎？
她這邊正心如鹿撞，那邊的李澤雲卻把她這副嬌羞女兒態盡收眼底。在他看來，這簡首就是坐實了我們之間“姦情”的鐵證！
“陳瑞！你看你把我姐害的！我跟你拼了！”李澤雲的喊殺聲愈發淒厲，攻勢也更加瘋狂。
我一個頭兩個大，正琢磨著是不是乾脆把他打暈算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門口悠悠地響了起來。
“呵呵，好熱鬧啊。或許我該晚點過來。”
李澤雲那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剎住，舉到一半的凳子僵在半空，他扭過頭，看見了門口站著的老人。
李澤婉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她站首了身體，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來了個能鎮住場子的。
來人正是秦老。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西裝，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尤其是他那相書上稱為“西白眼”的眼形，瞳仁小，西周眼白多，自帶一股威嚴的氣場。
李澤雲被那雙眼睛淡淡一掃，頓時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手裡的凳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也蔫了下去，縮著脖子不敢再造次。
我趕緊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迎了上去。
“秦老，您怎麼來了？快請上座！”
我沒理會旁邊那對姐弟，徑首將秦老請上了二樓的辦公室。
李澤雲看著我倆的背影，想說什麼，卻被李澤婉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他只能不甘心地撿起地上的凳子，心裡憋屈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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