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空空蕩蕩，只有前臺一個打瞌睡的接待員。我一陣風似的從他面前刮過，推開旋轉門，衝進了冰冷的街上。
夜風吹在臉上，我清醒了點。
然後，我愣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寬闊的馬路上除了駛過的灑水車，連個鬼影都沒有。這個點，上哪兒去打車？
更要命的是，吳教授說周曉在她的老家。就算我運氣好能攔到一輛計程車，人家司機也未必肯跑這種長途。
怎麼辦？
我急得在原地團團轉，掏出手機，下意識地翻動著通訊錄。
張主任？不行，他剛經歷完秦老這件事，也正在休息呢，我不能拿這種私事去麻煩他，這不合規矩。
秦部長？更不行。人家剛欠了我天大的人情，我轉頭就讓人家派軍車送我去找女朋友？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我的手指在通訊錄上飛快地划著，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周文海。
那個穿著中式服裝，笑起來像個彌勒佛，眼神卻精明通透的生意人。
對，就是他！
一來，他有這個能力。作為一個身家過億的大老闆，調動一輛車在凌晨跑個長途，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二來，我找他，性質不一樣。我剛剛救了秦老，張主任是他的乾兒子，這件事周文海不可能不知道。我在他眼裡的分量，己經今非昔比。我主動找他幫忙，不僅不是求他，反而是給了他一個加深我們之間關係的機會。這種人情世故，他比誰都懂。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啊？”周文海聲音迷糊，還沒睡醒。
“周老闆，我是陳瑞。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有件急事要你幫忙。”
電話裡沒動靜。
“陳師傅？”周文海清醒過來，“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我一個朋友……一個很重要的人，她病危，在老家，我必須立刻趕過去。但是現在這個點……”
我話還沒說完，周文海就打斷了我。
“你在哪兒？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接你！”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一般經歷過社會的人都知道，早上來的電話，必須秒接，不然領導以為你沒起床。
下班時間打來的電話，可接可不接。如果事態緊急，別人會再打第二次，那個時候再接不遲。
如果是個事逼給你打電話，可以等一個小時在回過去。那時候肯定對方就己經找到下家了。
如果是凌晨過後打來的電話，那一定是十萬緊急的事情，要麼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要麼單位公司出了大問題，這時候就必須接。
在行政單位裡面，這個時間段來的電話，如果你沒有接的話，那麼事後問責是會非常嚴重的，甚至連烏紗帽都可能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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