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陰森的靈堂，沒有悲慼的哭聲，也沒有那棟讓人喘不過氣的凶宅。
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蘆葦蕩，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周曉站在江邊，穿著連衣裙。她轉過頭，對我笑，還是那副明媚又帶著點俏皮的模樣，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來啦。”她說，聲音清脆，像是風拂過風鈴。
我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歪了歪頭，走到我面前，仰著臉看我：“怎麼不說話？還生我氣呢？”
“我沒有……”
“我知道，”她笑得更開心了，“謝謝你，陳瑞。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指尖冰涼。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比躺在床上的時候好看多了？”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我點點頭，眼眶一熱，淚水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別哭呀，”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都跟你說了，你哭起來不好看。像個傻子。”
我用力地把眼淚憋了回去，看著她，貪婪地想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我要走了。”她忽然說。
“去哪？”
“去該去的地方。”她指了指自己光潔的脖頸後方，“你記住了，我這裡，有一個很淡很淡的胎記，像一小片雲彩。以後……說不定我們還會以另外一種方式見面的。”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風吹皺。
“時間到了，”她對我揮了揮手，笑容依舊燦爛，“再見了，陳師傅。”
她向著蘆葦蕩深處走去，一步一步，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
“周曉！”
我猛地從椅子上驚醒，心臟狂跳不止。
眼前，還是那間空曠寂靜的堂屋，桌上的飯菜己經冰冷，香爐裡的青煙早己散盡。
我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冷汗，渾身都溼透了。
原來，只是南柯一夢。
失落感席捲而來，我捂著臉，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我的目光掃過地面。
只見灑滿了草木灰的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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