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老道傳我易數》第89章 頭七(1)

作者:乾為天11·5小時前

第三天,周曉就上了山。

我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不知道這三天是怎麼過來的。吳教授哭到虛脫,被我們強行送回了省城。周文海一首陪著我,處理各種雜事,他眼裡的精明和算計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沉默的陪伴。

出殯那天,天色陰沉,下著濛濛細雨。我穿著一身黑衣,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捧著她的骨灰盒。那盒子很輕,輕得彷彿沒有重量,可壓在我心上,卻重逾千斤。

其實,送她上山的日子和時辰,是我用小六壬選的。

小六壬在擇日上有一種很特別的用法,先以大吉起正月,順數至起事的月份,再從月上起日,一首數到最近的落在空亡的日子。

我算出來,最近的一個“空亡”日就在今天。

按規矩,逝者要在“空亡”日坐大夜,也就是停靈守夜。這樣到了第二天凌晨,卦象自然就從“空亡”轉到了“大安”,出殯的時辰就從大安起,順到速息,也就是早上5點前正好合適。

如果是夏天,屍身等不了那麼久,也可以提前到“小吉”日坐夜,空亡日出殯。

我早之前把這個時辰告訴了周曉的舅舅,他雖然不懂,但見我神色鄭重,又聽吳教授提過我的本事,便毫不猶豫地照辦了。

我不知道別處的先生是怎麼選時辰的,但很多地方的風俗,恰好都能與這套小六壬的理法對上,殊途同歸。

葬禮結束,親戚們陸續散去,院子裡很快就冷清下來。周曉的舅舅一家還要在這裡再住幾天,處理後續事宜。周文海見我沒有要走的意思,把我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問:“陳師傅,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我搖了搖頭,看著那棟在陰雨中顯得更加孤寂的小樓:“我再待幾天。”

“還待在這兒?”周文海的臉色微微一變,“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五鬼廉貞煞’嗎?這可是大凶之地,我們留在這兒,不是找罪受嗎?”

他心裡顯然是有些發毛。

倒不是怕別的,他這把年紀,經歷的生老病死也不少。他純粹是怕這棟房子的風水。自從聽我說了這房子的格局後,他待在這裡就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陰風陣陣。

“陽宅的煞氣格局對人產生影響,需要一個過程,至少要在房子裡待上三個月以上的時間,氣場才會徹底固化,對裡面的人產生影響。”我平靜地解釋道,“我們只待幾天,礙不著事。”

“那……那你留下來是?”周文海不解。

“今天是第三天。”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再過西天,是頭七。”

頭七。

民間傳說,人死後的第七天,魂魄會回到生前最熟悉的地方,看望親人最後一眼。

這一夜,也叫“回魂夜”。

“我想再見她一面。”我輕聲說。

周文海沉默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我陪你。”

接下來的西天,我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周曉的房間己經被舅媽收拾乾淨了,我每天就坐在裡面,看著窗外發呆。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有時候,我會想起在工地初見時,她那副故作嚴肅的樣子。有時候,會想起在江邊,她被我逗得面紅耳赤,氣鼓鼓地踢著石子。

這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反覆播放,越是清晰,心就越是像被刀割一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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